1. 第一章
九方清这样告诉自己。

    是的。

    他可以。

    九方清思索间,一不留神,手上用了些力气,想起自己还握着昭妃的手,又立马将力卸了下来。

    她起身向行礼告退,匆匆出了昭妃的寝宫。

    昭妃见状,立刻便知她这是要去面见皇上,连起身欲拦她,可无奈身子实在不好,追她不及,又立刻吩咐了下人去拦。

    可下人哪能拦得住九方清?阖宫里,又有谁能拦得住九方清?

    她的贴身侍女华若没有阻拦,只跟在她身后,说当心着路。

    九方清全然顾及不得,一路疾行,总算是到了明和殿外,正要入内,却被皇帝的贴身公公告知,皇帝正与大臣在殿内议事。

    已至黄昏,九方清没有离去,她就等在殿外,站在秋风里。

    公公不忍,来劝她,说:“殿下,陛下议事还要好一会儿呢,这一阵正是天凉的时候,您若是冻坏了身子,陛下可不是要心疼?”

    九方清不答。

    公公再道:“依奴才看,殿下您不妨先行回宫,等陛下空下来了,奴才再去宫里请您。”

    说罢,便要吩咐华若带公主回去。

    华若半步未动,九方清亦然,她只说:“父皇是在与大人们商议何大人贪墨败度一事吧。”

    公公对此避而不谈,赔笑道:“这……奴才就不知了。”

    九方清于是说:“公公去忙吧,不必理会我,我站在这里候着便是。”

    公公见劝不动她,也揣摩不出皇帝此时对安合公主的心意,怕将其怠慢了吃罪,无法,也只好与九方清谈起了此事。

    “此事之前后,想必殿下定然已是了然,依奴才拙见,”公公话语间稍作一顿,“殿下此时,不宜面圣。”

    九方清看向他,“此事之前后?公公所指此事,是何事?是何大人贪墨一事,还是另有其他?”

    公公苦笑一声,“殿下是从芳华宫前来,自然是已见过昭妃娘娘了,方才殿下问奴才的话,其实自己心里也如明镜一般。”

    “如明镜一般?可我却不知道。”

    九方清将头扭了回去,目光复又落在紧闭的朱门之上,“我从芳华宫过来,只知道母妃病了,竟请不动一名太医,心生感慨,觉得宫内诸人,差事是当得愈发好了。”

    这番话不知道含沙射影地骂了多少人,公公没在九方清的话里听见自己的名,便权当作什么都没听见,说:“殿下您这是何苦呢?即便陛下要处置了何家,却并不一定要将昭妃娘娘如何,更不一定会将您如何,陛下心疼着您呢!可殿下您细想想,您这一进去,不是生生引得皇上生气吗?”

    九方清听罢,只道:“公公也说父皇正在气头上。”

    他一气之下什么做不出来?

    公公听出了九方清的意思,“陛下再如何生气,好歹也还是念着旧情的。”

    “旧情?”九方清明知故问,“还请公公明白告知。”

    “殿下,奴才说句不该说的,陛下疼了您这么些年,何曾苛责过您半分?平日里再如何也好,您可曾见过陛下重责过您分毫?陛下是长情之人,这是在时时念着先皇后的情分呢。”

    公公话到此处,顿了顿,低声再道:“就算陛下要拿何家如何,好歹有着先皇后的情意在,自也不会迁怒到殿下您身上。”

    “殿下同陛下一样,都是长情之人,您念着昭妃娘娘养育的恩情,这奴才知道,可殿下您又何必要引火上身?陛下现下龙颜大怒,您进去了,又能如何呢?保不齐自己也要受到责罚,您何不等到时机成熟了,等陛下的气消了,再来劝和呢?”

    九方清闻言,哂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