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我们是夫妻
    冰冷的夜露浸湿了李玄的肩头,乱葬岗的死寂和铁鹰带来的消息如同双重枷锁,勒得他几乎窒息。

    “殿下!不能再耽搁了!”铁鹰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重锤,“太子借您‘失踪’,以雷霆手段清洗了我们在户部和漕运司的人!赵贲将军在江南道被明升暗降,调离了盐铁要害!晋王残余势力被太子和魏王瓜分殆尽!朝堂上,他们正联名弹劾您‘擅离职守、图谋不轨’!陛下……默许了!”

    “军粮呢?”李玄的声音嘶哑,带着彻骨的寒意。这才是他最关心的命脉!

    “第一批运往北疆的军粮已从洛口仓启程,走漕运!但属下安插在押运队里的人拼死传回消息,粮袋里……掺了近半的沙土和霉米!沿途州府官员,大半已被太子或魏王收买,一路放行!若让这批‘军粮’抵达北疆……”铁鹰的声音带着颤抖,“边军哗变,只在顷刻!届时,殿下您……便是千古罪人!”

    轰——!

    李玄只觉得一股冰冷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太子李璟!他竟敢拿国之命脉、戍边将士的性命来构陷他!这已不是夺嫡,这是要断送大唐根基!

    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意在他胸中翻腾,几乎要破体而出!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才勉强压下毁灭的冲动。

    “贺兰屿呢?”李玄的声音如同淬了冰。

    “贺兰大人……”铁鹰迟疑了一下,“他身份特殊,暂时安全。

    他让属下转告殿下:皇帝已知晓您大致方位,‘惊蛰’精锐正在向这片区域集结!目标……很可能是沈姑娘!另外,他查到魏王李琰近日秘密会见了几名来自陇右的藩镇使者,似有异动,恐与北疆军粮案有关联!”

    “惊蛰”……藩镇……军粮……太子魏王联手……皇帝坐收渔利……一张巨大的、致命的网正向他和他拼命守护的人罩来!

    李玄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和孤注一掷的决绝。

    “传令‘枭眼’残余所有力量!”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一、动用一切手段,不计代价,查清军粮漕船路线、停泊点、押运将领及沿途被收买官员名单!二、联络北疆可信将领,暗中准备,随时应变!三、盯死魏王府,查清他与藩镇勾结的细节!四、……”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荒村破屋的方向,带着一丝深沉的痛楚与不舍,声音低沉下去:“……保护好‘阿阮’。在我回去之前,任何人……包括孙邈,不得靠近她半步!”

    “是!”铁鹰凛然领命,身影迅速融入黑暗。

    李玄在原地站了片刻,冰冷的夜风也无法吹散心头的沉重。

    他最后看了一眼乱葬岗方向,仿佛要将这黑暗与死寂刻入骨髓,然后转身,步履沉重却异常坚定地朝着荒村那点微弱的灯火——他此刻唯一的牵绊和软肋,也是支撑他走下去的唯一光火——走去。

    破屋的门被轻轻推开,带着一身夜露的寒意。李玄的脚步顿在门口。

    屋内,沈昭并没有睡。

    她蜷缩在枯草铺成的“床铺”一角,身上裹着李玄的外袍,小脸在昏暗的油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她手中紧紧攥着李玄留给她的那块边缘锋利的薄石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和依赖,像只受惊后终于等到主人归巢的小兽。

    “夫君!”她唤了一声,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哭腔,掀开“被子”就想下床扑过来。

    李玄的心瞬间被这声呼唤和她的眼神狠狠撞了一下。

    他快步上前,在她踉跄着要摔倒之前,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冰冷的夜露气息与她身上温软的药香混合在一起。

    “怎么还没睡?”他低声问,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和疲惫。

    “我……我怕。”沈昭将脸埋在他带着寒气的胸膛,小手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襟,汲取着那熟悉的气息和安全感,“夫君不在,我害怕……外面有奇怪的声音……”

    李玄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嵌入自己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没事了,我在。”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就在这时,沈昭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李玄因抱起她而微微敞开的衣襟内侧——

    那里,靠近心脏的位置,一个极其微小、却异常清晰的烙印,在昏暗的油灯下映入她的眼帘!

    那是一个由三柄利剑交叉托起的、闭目龙首图案!

    嗡——!

    沈昭的脑子仿佛被重锤狠狠击中!无数破碎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带着尖锐的刺痛!

    ——幽暗的地牢,冰冷的石壁。

    一个面容模糊、眼神阴鸷的男人,手中烧红的烙铁逼近她赤裸的肩头!剧痛!皮肉焦糊的气味!男人冰冷的声音:“烙下此印,便是‘瞑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