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丫头...很意外?沈砚那蠢货,临死前还跪着求朕,说愿永锢鞘中,只求朕饶他儿女一命...朕答应了。” 皇帝的声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快意,“所以你看,你还活着...只可惜啊,月魄那不识抬举的刀...就得死。”
轰——!
皇帝亲口承认!沈家血案是他主使!
月魄之死也是他操控!
父亲临死前的跪求...换来的是她如同蝼蚁般被监视、被利用、被当作替身的苟活?!
滔天的恨意瞬间冲垮了沈昭所有的理智!袖中毒匕滑落掌心!她眼中只剩下那张隐藏在珠帘后的、恶魔般的脸!
杀了他!
同归于尽!
就在她即将暴起刺出的瞬间——
“逆贼受死!” 一声暴吼如惊雷炸响!
祭台边缘,晋王李琛眼中闪过疯狂与决绝!他竟亲自张弓搭箭!一支通体黝黑、箭头闪烁着诡异绿芒的淬毒重箭,撕裂混乱的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直射龙椅上的皇帝!
他要弑君夺位!趁乱一搏!
“陛下!” 惊呼声四起!
箭矢速度太快!角度太刁!眼看就要洞穿皇帝的胸膛!
千钧一发之际!距离皇帝最近的李玄,身体如同本能般做出了反应!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放弃了格挡身前的刀剑,猛地旋身,孤鸿剑带着毕生功力,狠狠劈向那支弑君毒箭!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云霄!毒箭被剑锋劈得改变了方向!巨大的冲击力让李玄虎口崩裂,长剑险些脱手!
然而,被劈飞的毒箭并未落地!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如同被赋予了生命,折射向下!
带着残余的恐怖力道和剧毒,精准无比地射穿了因李玄格挡动作而暴露了身形的——沈昭的胸膛!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沈昭的身体猛地一震!她缓缓低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那支透胸而出的、染着自己滚烫鲜血的毒箭箭簇。剧痛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冰冷迅速蔓延。视野开始模糊,耳边所有的厮杀声、怒吼声、骨笛声都迅速远去。
她踉跄着,努力抬起头,望向那个刚刚挥剑“救”了皇帝的男人。
李玄也僵在原地,保持着挥剑格挡的姿势。他看到了那支折射的箭,看到了它射穿沈昭的胸膛!他看到了沈昭眼中那瞬间的惊愕、茫然,以及最后定格下来的...一种近乎解脱的、带着无尽嘲讽的平静。
隔着混乱的人群,隔着飞溅的鲜血,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沈昭的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却涌出一大口带着黑色毒血的泡沫。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李玄的方向,无声地动了动嘴唇,那口型分明是:
“主子...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去!
下方,是祭坛边缘熊熊燃烧的、用于焚烧祭品的巨大火鼎!烈焰翻腾,热浪灼人!
“不——!!!”
一声撕心裂肺、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嘶吼,猛地从李玄喉间迸发出来!那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绝望和毁天灭地的暴怒!
他如同疯魔般,不顾一切地冲向祭坛边缘!数把刀剑趁机砍在他身上,鲜血飞溅!他却浑然不觉!
然而,太迟了。
沈昭的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直直坠入了那焚尽一切的烈焰之中!赤红的火舌瞬间将她吞没!
只留下一声短促的、被火焰吞噬的轻响,和空气中弥漫开来的、皮肉焦糊的刺鼻气味。
李玄扑到火鼎边缘,伸出的手只抓住了一缕被热浪卷起的、带着火星的焦黑发丝。滚烫的火星灼伤了他的掌心,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心脏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撕裂的剧痛,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眼前的世界,只剩下那片吞噬了沈昭的、熊熊燃烧的、如同地狱之门的烈焰!
就在这万籁俱寂、唯有火焰咆哮的毁灭时刻——
“叮...当...”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脆响,从翻腾的烈焰深处传来。
一枚被烧得通体赤红、边缘开始融化的残破玉玦,在火焰的舔舐下,终于承受不住,“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碎裂的玉玦中心,一点刺目的金光骤然绽放!那竟是一小片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的金箔!
金箔被火焰的高温燎烤,上面显现出密密麻麻的朱砂小字,与李玄怀中的半张血诏字迹同源!
与此同时,李玄怀中那半张浸透了沈昭心口热血的血诏绢帛,仿佛受到了某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