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昏昏欲睡。就在意识即将沉沦的边缘,一阵极其细微、若有若无的...呜咽声,如同游丝般钻入她的耳中!
声音似乎来自神像背后!
沈昭瞬间清醒,汗毛倒竖!
她看向李玄,后者显然也听到了,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手已按在了腰间刀柄上。
他无声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沈昭留在原地,自己则如同捕猎的豹子,悄无声息地潜向神像后方。
沈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强撑着也跟了过去,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借着神像背后破洞透进的惨淡月光,眼前的一幕让沈昭胃里翻江倒海,几欲呕吐!
只见一个身着青衫、面容阴鸷的文士正背对着他们,蹲在地上。此人为魏王心腹公孙渺
他面前,一个衣衫破烂、早已气绝的流民男子被开膛破肚!公孙渺手中拿着一柄薄如柳叶、寒光闪闪的小刀,正小心翼翼地从死者的肋骨上剔下什么东西!
动作专注而残忍,如同在处理一件艺术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腥甜腐败气息。
“人骨笛...”李玄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冰冷的杀意,“魏王好手段!”
就在这时,沈昭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硬物。她低头一看,借着月光,竟是一枚半埋在尘土和干涸血迹中的、小巧的银质长命锁!
锁片已经变形,上面雕刻的麒麟图案也磨损不清,但锁片背面,一个用小篆刻着的“琛赠”二字,却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沈昭的眼中!
琛!晋王李琛!这长命锁...是她幼弟满月时收到的贺礼!她曾亲手为弟弟戴上!
它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在一个被活剖的流民身边?!
巨大的震惊和悲愤如同巨锤砸中沈昭!
她呼吸一滞,身体控制不住地一晃,碰倒了脚边一块松动的残砖!
“谁?!” 公孙渺猛地回头!阴鸷的目光如同毒蛇般射向神像后!
“轰——!!!”
几乎在公孙渺回头的同时,破庙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大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猛地撞得粉碎!木屑纷飞!
火光映照下,一群黑衣劲装、杀气腾腾的骑兵如同潮水般涌入!为首一人,身材魁梧如铁塔,手持开山巨斧,正是晋王麾下第一猛将,拓跋烈!
“李玄!沈昭!看你们这次往哪里逃!”拓跋烈声如洪钟,巨斧直指李玄!
前有刚发现他们的公孙渺,后有杀气腾腾的拓跋烈骑兵!庙内空间狭小,避无可避!
李玄眼中寒光暴涨,瞬间将沈昭拉至身后,孤鸿剑铿然出鞘!剑尖直指拓跋烈!
但他肩头的伤口因剧烈动作再次崩裂,鲜血迅速染红了粗布外衣,脸色也苍白了几分。
“杀!”拓跋烈毫不废话,巨斧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威势劈下!他身后的骑兵也如狼似虎般扑来!
李玄挥剑格挡!“铛!”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火星四溅!
巨大的力量让李玄闷哼一声,脚下石板寸寸龟裂!他旧伤未愈,又添新创,硬撼拓跋烈这等猛将,瞬间落了下风!眼看数把骑兵马刀已从侧面劈向沈昭!
“住手——!”
一声清朗的厉喝如同惊雷般在庙门口炸响!
一道矫健的身影如同鹞鹰般凌空扑入战圈!
剑光如匹练般横扫,“叮叮当当”数声脆响,格开了劈向沈昭的马刀!来人稳稳落在李玄身侧,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尖犹自嗡鸣!
竟是贺兰屿!
他一身风尘仆仆,俊朗的脸上带着少有的肃杀,目光扫过李玄苍白的脸和崩裂的伤口,又瞥了一眼被护在身后、脸色惨白的沈昭,最后定格在拓跋烈身上,朗声道:“拓跋将军!楚王殿下奉陛下密旨查案,尔等刀兵相向,是想造反吗?!”
拓跋烈看清来人,巨斧攻势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和惊疑:“贺兰屿?你不是在...”
“本官奉旨行事,行踪岂需向你报备?”贺兰屿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同时亮出一面巴掌大小、非金非玉、雕刻着五爪蟠龙环绕“钦”字的玄色令牌!
看到那令牌的瞬间,拓跋烈瞳孔骤然收缩!连旁边一直冷眼旁观的公孙渺,脸色也微微一变!
“隐...隐龙令?!”拓跋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隐龙卫!皇帝的影子!直接听命于天子,监察百官,拥有先斩后奏之权!贺兰屿竟然是隐龙卫?!
“知道就好!”贺兰屿收起令牌,声音冰冷,“带着你的人,立刻离开!今日之事,本官自会向陛下禀明!若再敢对殿下不利...” 他话未说完,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拓跋烈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