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倾凰睁开眼。
帐内冷得像冰窖。
她动了动手腕,袖中银碟还贴着掌心。
昨夜那碗药的残液还在小几上。
她没碰,也没让人收。
天刚亮,侍女照例来换水。
云倾凰摆手,说不用。
侍女退下后,她起身。
肩头伤处扯了一下,她没出声。
走到小几前,拿起药盏。
指尖触到碗底,残留的药汁已干成一圈浅褐。
她将银碟翻过来。
沾了药液的那一面朝上。
用帕子裹住,放进袖袋。
空药盏放回原处,摆得和昨夜一样。
她整了整衣领,走出营帐。
外头雪停了,风还在刮。
守林兵换岗经过,腰牌编号与昨日相同。
她记住了。
沿着主道往府邸方向走。
脚印在雪地上一行,很快被风吹乱。
进府门时,门房低头行礼。
她没应,径直穿过庭院。
苏挽月住的西厢院在第三进。
门前两株腊梅开得正盛。
她站在院外石阶下。
从袖中取出银碟,倒出药液。
药水流进花盆。
泥土吸进去一半,剩下泛着油光的湿痕。
这是苏挽月最常侍弄的一盆。
每日晨起必亲自浇水。
做完这些,她转身回自己院子。
路上遇见洒扫仆妇,对方点头避让。
她进了屋,关上门。
坐在窗边等。
一个时辰后,外面有了动静。
是脚步声,急促,踩碎了结霜的青砖。
云倾凰起身,走到门边。
拉开一条缝。
苏挽月站在花盆前,脸色变了。
腊梅的叶子开始发黄卷边。
她伸手碰了碰枝条。
枯了一截。
旁边有仆妇低声议论。
“昨儿还好好的。”
“今早怎么就蔫了?”
苏挽月猛地回头。
目光扫过院墙,落在云倾凰门口。
云倾凰推开门。
走出来,不紧不慢。
“妹妹怎么了?”
她问。
苏挽月站直身子。
勉强笑了笑。
“姐姐安好。”
“我来看看花。”
“哦。”
云倾凰走近几步。
看着那盆腊梅。
“这花是你亲手栽的?”
“我记得你说过,它陪你三年了。”
苏挽月手指掐进掌心。
“是。”
“可惜。”
云倾凰摇头,“养得好好的,突然就死了。”
“许是冻的。”
苏挽月声音轻了些。
“可别的花都没事。”
云倾凰蹲下身,指尖拨了拨土。
“土还是湿的。”
“昨夜没下雪,也没人浇水。”
苏挽月没说话。
“倒是让我想起一件事。”
云倾凰站起身,看向她。
“昨夜你送来的药。”
“我喝了三口,剩下的倒了。”
“倒哪儿了?”
苏挽月问得快。
“我不记得。”
云倾凰笑了一下。
“不过……”
她顿了顿。
“你送来的药,怎会让花草毙命?”
“莫非药材不净?”
苏挽月呼吸一滞。
“姐姐说什么?”
“我不懂。”
“你懂。”
云倾凰盯着她的眼睛。
“你煎药时加了什么?”
“迷魂散?软筋粉?还是别的?”
“我没有!”
苏挽月脱口而出。
“那你紧张什么?”
云倾凰声音不高。
“花死了,你第一反应不是心疼。”
“是看我的院子。”
“你在等我出事。”
“结果花先死了。”
苏挽月嘴唇发白。
“你胡说。”
“我没证据。”
云倾凰往前一步。
“但我警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