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完一碗药,指尖还沾着药渍,耳边是他真实的呼吸声。
这一切太近了。
近得让她无法否认,心底确实有过一瞬间的松动。
她终究没起身。
夜宸渊闭上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要笑,又像是疲惫至极。他抬起手,不是去擦汗,而是轻轻覆在额上,挡住烛光。
“你若不信我,至少……信你自己。”他低声道,“你来这一趟,不是为了看我死,是为了确认我还活着。对不对?”
她没回答。
可她也没走。
药力渐渐侵入四肢百骸,他的呼吸变得绵长,手臂缓缓垂下,落在身侧。他的脸在昏黄烛光下显得格外沉静,不再有平日的锋利与算计,只剩下一抹近乎脆弱的疲倦。
云倾凰看着他。
她想起马场那次,他替她挡下太子的刁难;想起御园池边,他递来的酒壶;想起她被巡防营围困时,那道突然出现的黑影。
她一直告诉自己,那些都不是真心,都是权谋布局的一环。可现在,她开始怀疑。
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完全割舍这份纠缠。
她悄悄抬手,将垂落的一缕发丝别回耳后,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安静。
窗外,风停了。
烛火稳定燃烧,映照着床前两人的影子。
一个坐着,一个躺着。
一个未走,一个未醒。
药碗空置在几上,勺子斜靠边缘,残留的药汁在瓷壁上划出一道深褐色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