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短暂缓和,喂药温情
    夜宸渊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可云倾凰知道他没睡。烛火在几案上轻轻跳了一下,药盏边沿的残渍又干了一分。她站在原地,手心还残留着方才攀墙时蹭上的粗粝灰土,袖口微皱,指尖无意识地掐着掌心。

    三尺距离,床榻与厚毯之间仿佛横着一道看不见的沟壑。她来的时候是抱着探虚实的心思,甚至做好了被发现后立刻抽身的准备。可现在,她既不能走,也不知该如何留下。

    就在这片死寂里,夜宸渊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却清晰得像一滴水落在石板上。

    “药凉了。”

    云倾凰一怔。

    他没有睁眼,也没有动,只是微微侧了侧头,额前碎发滑落,遮住半边眉骨。那只搭在榻边的手,缓缓抬起一寸,指向几上的药碗。

    “你若不愿走,便把药端来。”

    话很轻,却不容拒绝。

    云倾凰没动。她盯着那碗药,褐色的汁液表面浮着一层薄油光,像凝固的夜。她知道这是苦的,也知这药不该由她来喂。可若此刻转身离去,反倒显得她连一碗药都不敢碰,怕的是药,还是这个人?

    她终于迈步。

    脚步落在厚毯上,无声无息。她在床边停下,低头看着他。他的脸色依旧青白,唇色泛紫,不像装病的人能维持这么久的伪装。她伸手端起药碗,指尖触到瓷壁,余温尚存。

    她用勺子搅了搅,吹了一口。

    药气扑鼻,苦中带涩,夹杂着几味安神镇痛的药材气味。她认得这些药,不是假的,也不是毒,是实打实用来压症候的方子。他确实在病,哪怕清醒着,身子也已到了强撑的地步。

    她舀起一勺,递到他唇边。

    夜宸渊这才睁开眼。

    目光平静,没有嘲讽,也没有试探,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然后微微启唇,将药含下。

    云倾凰没说话,也没看他。她低头继续搅动药汁,又吹了吹,再喂第二勺。

    动作生硬,却稳定。她的手指没有抖,手腕也没有偏。就像从前在军营里,给重伤的将士喂药一样——冷静、克制、不带情绪。

    可这一回,她面对的是夜宸渊。

    第三勺递过去时,他没有立刻张嘴。她抬眼,见他正望着自己,目光停在她低垂的眼睫上。那一瞬,她觉得自己的呼吸慢了一拍。

    “你不必这样。”他说。

    她顿住。

    “我知道你是来看我死是活的。”他嗓音沙哑,“但你现在喂药,倒像是真怕我死了。”

    她没接话,只将勺子往前送了半寸。

    他这才含住,咽下。

    药还剩一半。她继续喂,一勺一勺,节奏不变。屋内只剩下瓷勺碰碗的轻响,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帐纱微微晃动,烛火随之摇曳,影子在墙上拉长又缩短。

    喂到最后几口,她察觉他的吞咽变得吃力。她放慢速度,等他缓过一口气,才再递一勺。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细汗。

    药尽。

    她放下空碗,瓷底碰上木几,发出一声闷响。

    两人谁都没动。

    她坐在床边的小凳上,手还握着勺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仍躺着,双眼微阖,呼吸比先前沉重了些,像是药力开始发作。

    “你为何来?”他忽然问。

    她没抬头。

    “我不是说过了?路过。”

    “王府院墙六丈高,檐铃十二重,你从哪条路‘路过’到我床前的?”

    她终于抬眼。

    他睁着,目光清亮依旧,却没有咄咄逼人,只是看着她,像在等一个答案。

    她没给。

    室内又静下来。

    她想站起来走。该看的看了,该确认的也确认了——他还活着,清醒着,算计着。她没必要再留。可当她指尖松开勺子,准备起身时,却听见他极轻地说了一句:

    “方才……你喂药的样子,很认真。”

    她动作一顿。

    “我不信你会真的想我死。”他声音更低了,带着药后的倦意,“若真想,方才就不会吹那口凉气。”

    她没动。

    “你恨我拦你联络线,恨我截你消息,恨我把你当棋子。可你也清楚,外面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一举一动。我若不拦,你现在或许已经被人拖进诏狱。”他顿了顿,嗓音微颤,“三年前你死在雁门关外,我没赶上。这一次,我不想再晚一步。”

    她猛地攥紧裙摆。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扎进她最不愿触碰的地方。

    她不是没想过这些。她知道他不是全然无情,也知道他几次三番暗中出手,替她化解危机。可正因如此,她才更不敢靠近。因为她清楚,一旦心软,就会动摇;一旦动摇,复仇之路便会崩塌。

    可现在,她坐在这里,刚亲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