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儿臣只想要个人
    皇宫里,延帝似有所疲惫。

    他视为后棋的琅琊世子暴毙,而皇室宗族也在他这几年的打压下,再也没有优秀的子弟出现。

    他子嗣艰难,后宫里的胎儿怀一个流一个,像是上天的惩罚,令他无力。

    何况三月前,继后好不容易有了身孕,经御医诊断极有可能是男胎,任凭后宫中再小心翼翼,皇后这胎还是没了,连同身子也伤了根基。

    至今还在养病,连秋猎盛典都没有参加。

    延帝如今不得不抓紧考虑日后这江山大统该由谁来继位。

    “陛下,安阳公主求见。”

    “让她进来,你们所有人都退下。”

    延帝抬手揉了揉眉心。

    如今宗室后继无人,他的这位公主怕是又要借着这事来寻机会,可就凭她这点能耐,离坐上这把龙椅,还差得远呢。

    他叹了一口气,只等着听他的公主又会说出怎样急功近利的话来。

    “儿臣拜见父皇。”

    安阳进殿行礼,延帝只淡淡的“嗯”了一声,阖上的眼都未睁开。

    安阳见他如此疲惫,便知她父皇如今忧心得很,昨夜也……劳累得很。

    她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殿内忽然静下,最终是安阳沉不住气。

    “父皇……”她声音放得柔缓,似在斟酌词句,“琅琊世子暴毙一事,惹得您格外忧心,儿臣斗胆猜测,父皇真正忧心的是立储之事。”

    延帝蓦然睁开了眼,目光落在安阳身上带着几分威严。

    “安阳,你如今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连朕的忌讳都敢当面说出!”

    即便延帝没有新的子嗣是前朝和百姓都知道的事情,但也没人敢在延帝面前提及。

    安阳向来大胆,说出这样的话,也全凭她是延帝唯一的子嗣。

    犯再大的错,延帝都不会拿她如何。

    毕竟他们父女才是血脉最近的人。

    安阳也没有被延帝的威仪吓到,反倒是抬起眼眸。

    “父皇当年给儿臣公主称号的时候定为‘安阳’,不就是给予厚望了吗?”

    安阳手段不足,但这性子却像极了他。

    延帝沉下一口气,“你想说什么?”

    “父皇一生为天下操劳,但这储君之事,却总被‘血脉’二字绊着。可能为皇家诞下子嗣的,不止是后宫嫔妃。”

    安阳这话中,如她此刻看着延帝的目光别有深意。

    她字字清晰道:“儿臣是您的亲女儿,身上也流着您的血。若儿臣也能有子嗣,那这孩子自然也带着您的骨血。将来这孩子继承大统,这江山说到底,还是落在咱们自家手里,总比交给旁支稳妥。”

    说罢,安阳还是有些紧张的看向延帝。

    外头阴云沉沉,殿内的烛光映在他脸上,看不出喜怒。

    延帝道:“你想成婚了?”

    “不,儿臣只想要一个人。”

    延帝冷笑,“又是裴寂。”

    安阳没有否认,反倒跪下来道:“儿臣知晓父皇对裴相的栽培还不愿放手,可父皇可瞧见了裴相不仅容貌生得俊朗,又是朝中少有的才干之人,处理政务条理分明。若要有继承大统的孩儿,自然得要最好的血脉。要不然将来生出个庸碌蠢笨的孩子,又怎么守得住父皇的江山呢?”

    她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接着往上加筹码。

    “何况裴相的来历和家底,父皇您不是最清楚的嘛?他没有亲眷,届时这位孩子也是唤你一声‘皇祖父’。”

    安阳一声“皇祖父”入了延帝的心坎,让他不禁联想结合安阳和裴寂血脉的孩子,再由他亲自教导,可谓是人中龙凤。

    但延帝并未露出心中所想,淡淡道:“可裴相如今已有家室。何况秋猎时,你也瞧见了,裴相对他夫人甚是在意。”

    那这能怪谁呢?

    要是当初父皇早点为她和裴寂赐婚,不就没有姜卿宁了嘛!

    “父皇若是担心裴相不愿,儿臣自有办法让他答应。”

    安阳一脸笃定,又恳求道:“只是后续,还需向父皇借兵帮忙。”

    延帝沉默了半晌,最终道:“行,你这次若真能拿捏住裴寂,朕也允许他当你的驸马。”

    他当初不同意赐婚,就是因为裴寂太过聪明,怕自己女儿日后压不住人。

    安阳心中一喜,“儿臣此次定不会负了父皇的期许。”

    ——

    相府的马车到了官署时,积压的乌云终于落下了一场大雨。

    雨势像是被扯断的银线,裹着湿冷的风,直往人的面上吹来,天地间像是笼上一层水汽,一派朦胧。

    “夫人小心。”

    “你们在外等着,我进去就好了。”

    姜卿宁接过青栀递来的油纸伞,雨点密集的砸在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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