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帝虽惩处了那些野心勃勃的皇室宗族,但对那位琅琊世子却是留作后棋。
如今世子暴毙,延帝下令彻查,势必要找出真凶。
而安阳公主自秋猎回来之后,虽是对外宣称受惊静养,但实际上是被延帝勒令禁足,如今禁令解了,她又出现在朝堂上参政。
但实际上她所管理的事务和带回来的折子,都交给了姜姝婉。
“对于‘琅琊世子暴毙’一事,姝婉你可有什么看法?”
书房里,安阳见姜姝婉看完有关世子一事的折子之后,便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这位琅琊世子背后的实情,姜姝婉最是知晓,何况这本来就她推波助澜的一笔。
只不过她并不能明说。
姜姝婉抬眸看向安阳时,藏住了心中的隐瞒。
从分析局势的角度和她道:“早听闻这位世子是皇室宗族中有意培养的贤才。如今陛下对宗室打压,他又猝然离世,宗室内已无子弟可与公主争储。眼前这局面,于公主而言,是最好的局势。”
“最好的局势?”
安阳眉头一皱,并不这么认为。
后宫中传来密报,自琅琊世子死后,她父皇让宫中的嫔妃加用了助孕的汤药。
这情况看来,分明是非要给她弄个皇弟出来不可。
何况她父皇的身子,除了难有子嗣这一点,身体还健壮着。
再这般下去,夜长梦多。
万一真又有了子嗣……
安阳眼底划过一丝急切,对姜姝婉压下声道:“本宫只想知晓,你有没有最快的法子,助本宫尽快坐上那位置。”
这话着实大逆不道。
姜姝婉眉头蹙起,将手中的折子放下。
“公主,若真想稳妥的接过江山,眼下最该做的,就是实绩,在朝政上多有建树,陛下才会觉得你有能担起江山重任的能力,才会放心将大统交到你手中。这才是最稳妥的正道。何况……”
姜姝婉一顿,带着几分无奈道:“上次秋猎,我本为公主谋划好一切,是公主到了最后一步擅改计谋,才错失了一次机会。公主不肯用我,我也没有办法。”
这姜姝婉如今居然敢拿捏她了!
提及秋猎的事情,安阳只有片刻的心虚,而后便是对姜姝婉的不满。
但姜姝婉如今是她最有用的军师,故而她只好摁下自己的性子。
安阳软下态度道:“上次的事情是本宫失算,如今我父皇流连后宫,前朝又是裴寂在把控。前段时日抄府搜查,都是交给裴寂包办,我父皇如此信任于他,我这‘实绩’什么时候才能被看见?”
这一提到裴寂,安阳就咬紧了牙。
秋猎回来后的第一日,裴寂就给她送了一份“大礼”——将那日抓住的三个死士的脑袋插在了她花大价钱得来的白玉瓶!
那三位死士被折磨到容貌不全,血污一片。
安阳也不知道他们生前是什么模样,只在意的是裴寂玷污了她最喜欢的白玉瓶,生生的毁了她的心爱之物。
这也怪姜卿宁!
看着公主总是这么耐不住性子,姜姝婉有些头疼的扶额。
“公主莫要操之过急,你若担心裴寂在朝堂上得势过甚,不妨派人去查那位琅琊世子的尸首,或许另有发现。”
她虽在劝勉,却也给公主一个提醒。
裴寂是霍家余孽的事情,她还没有证据不能说,但已经让她大哥姜霖去北疆一带查看线索。
只是事情过了那么久,裴寂怕是早把证据都消除了,她大哥这一趟很有可能会空手而归。
可只要有一丝线索能证明裴寂是霍家后人,裴寂就能落入万劫不复!
安阳狐疑的看向姜姝婉,在想她话中的深意,可脑子却是先一步想到当时在密室时的发现……
安阳轻轻的勾起唇角。
这次,她自有办法!
“你好好替我批折子吧。”
她带着轻蔑的落下这句话,准备进宫一趟。
左相府——
“夫人,这都过了初秋,你站在廊下,仔细被风吹着凉了。”
“夫君还没有回来吗?”
青栀拿来一件薄披风,赶紧给站在廊下的姜卿宁披上。
她应道:“看门的小厮并未来报,想来大人还在官署里。”
姜卿宁闻言,抬眸看了眼天色。
自下午起,这天就灰蒙蒙的,铅灰色的云像是被揉皱的棉团,层层叠叠的挤压着,好似下一刻就要空中坠下。
风裹着湿冷的凉意经过,吹得廊下的风铃作响,却迟迟不见这场酝酿许久的大雨落下。
这种暴雨将临的天气,连空气都沾着沉闷和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