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姨的心,猛地一跳。
打扫阿诚的房间?
这……这是天赐良机!
她强压住内心的狂喜,脸上露出悲伤的表情。
“唉,二少爷也是……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好的,我这就去。”
她跟着阿香,来到了明诚的卧室。
阿香为她打开门,便下楼去了。
桂姨走进房间,反手将门锁上。
她没有立刻开始打扫,而是像一头警觉的母狼,开始疯狂地搜寻起来。
她相信,阿诚在离开前,一定会留下某种联络的线索!
她翻遍了所有的抽屉,检查了床底,敲击着每一块地板。
一无所获。
桂姨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难道,她猜错了?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被明诚带走,又被明镜重新摆回来的,小小的行李箱上。
她走过去,打开行李箱。
里面,只有几件叠放整齐的衣服。
她将衣服一件件拿出,就在她拿起最底下那件衬衫时,一个硬物,从衬衫的口袋里,滑了出来,掉在地上。
“当啷。”
是一把钥匙。
一把再普通不过的,信箱钥匙。
钥匙上,用细细的铁丝,绑着一个小小的纸卷。
桂姨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捡起钥匙,颤抖着手,展开了那个比指甲盖还小的纸卷。
上面,只有一个地址。
【戈登路,33号信箱。】
找到了!
这是阿诚留给她的,新的联络方式!
桂姨激动得浑身发抖,她将钥匙和地址死死地攥在手心,仿佛攥住了自己最后的希望。
她没有注意到,就在她低头捡钥匙的那一刻,衣柜的门,开了一条微不可察的缝隙。
缝隙后面,一双冰冷的眼睛,将她所有的表情,都尽收眼底。
下午。
桂姨借口出去采买特殊的香料,离开了明公馆。
她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像一个普通的上海市民,几次变换交通工具,在城里绕了几个大圈,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才来到了戈登路。
戈登路33号,是一个战前遗留下来的旧式公寓,楼下有一排已经生锈的信箱。
她找到了33号信箱,用那把钥匙,打开了信箱的门。
信箱里,空空如也。
只有一个信封。
桂姨拿出信封,迅速离开。
她躲进一个公共厕所的隔间里,迫不及待地撕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报纸的剪角,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一个寻物启事。
【寻物:本人于十六铺码头附近,遗失派克钢笔一支,黑色笔身,银色笔夹。拾获者请于今晚十点,至百乐门舞厅后巷交易,必有重谢。联系人:诚。】
是阿诚!
他要用那支从明楼书房拿走的钢笔,作为接头的信物!
桂姨的心,狂跳不止。
她知道,今晚,她必须去。
无论百乐门后巷是龙潭还是虎穴,她都必须闯一闯。
因为,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将那张报纸剪角,撕成碎片,冲进了下水道。
走出厕所,她抬头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空。
一场决定她命运的赌局,即将在几个小时后,拉开序幕。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明公馆后不久。
明诚卧室的那个大衣柜里,走出了一个人。
正是“离家出走”多日的,明诚。
他走到窗边,看着桂姨消失在巷口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鱼儿,上钩了。”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大哥,是我。”
“一切顺利。”
“今晚十点,百乐门后巷,准备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