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香的烟气,在空气中袅袅升起,带来一丝安神的静谧。
明楼换上了一身藏青色的丝绸睡袍,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陆依萍刚为他泡好的热茶。
窗外,黎明前的天色,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鱼肚白。
这一夜,他没有合眼。
“影佐已经下令,封锁了所有消息。”
陆依萍将一份刚截获的电讯稿放在他面前,声音很轻。
“对外宣称,是货轮燃料保存不当导致的爆炸。同时,他派人秘密监视了我们,并且开始全力搜捕阿诚。”
明楼的目光,扫过电讯稿,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意料之中。”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影佐比南田聪明,也更谨慎。他现在就像一个走进了黑暗森林的猎人,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他紧张。”
“他还下令,要找一个叫‘孤狼’的特工。”陆依萍的眼神,变得有些凝重。
明楼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南田留下的烂摊子,够他头疼一阵子了。他终于意识到,南田是被假情报误导了。而提供假情报的人,就是他现在最想找到的‘孤狼’。”
“那桂姨她……”
“她现在,是一只真正的惊弓之鸟。”明楼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书桌前。
他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皮质记事本。
正是他之前用来传递假情报的那个。
他翻开记事本,从夹层里,取出了那支被明诚“偷走”的派克钢笔。
他摩挲着冰冷的笔身,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码头的戏,是演给南田看的。家里的戏,才是演给桂姨看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南田死了,或者说,失踪了。桂姨现在,就等于断了线的风筝。她不知道上面是什么态度,不知道自己是功臣还是罪人。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找到阿诚。”
陆依萍瞬间明白了。
“因为阿诚,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是她证明自己价值的唯一人证?”
“没错。”明楼点点头,“她会不惜一切代价,联系上阿诚,从他那里打探消息,或者,和他结成新的同盟,向新的上级邀功。”
“而这,就是我们抓到她的最好机会。”
“那阿诚现在……”陆依萍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他很安全。”明楼的语气很肯定,“他现在,正躲在一个影佐和桂姨都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我已经安排好了,接下来,该轮到家里这位孤狼,登场表演了。”
天亮了。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了桂姨那间阴暗的佣人房。
桂姨一夜未眠。
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码头的爆炸声,即使隔着那么远,她也听得清清楚楚。
后来,她通过自己的一些秘密渠道,打探到了昨晚发生的一切。
特高课伤亡惨重,高桥博文当场死亡,南田课长被炸成重伤,跳江逃生,至今下落不明。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将她彻底打懵了。
怎么会这样?
明明是一场稳操胜券的抓捕,怎么会变成一场针对特高课的屠杀?
陷阱!
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陷阱!
而她,就是那个亲手将南田课长,送进陷阱的罪人!
桂姨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完了。
南田课长一倒,她这个孤狼,就成了最大的罪证。新来的人,为了推卸责任,一定会把所有的罪名都安在她的头上。
她会被当成叛徒,被秘密处决。
不!
她不能就这么完了!
她还有机会!
阿诚!
对,还有阿诚!
阿诚是她策反的,是她安插在明楼身边的钉子!这是她的功劳!
只要能找到阿诚,让他证明自己是被策反,一直在为帝国提供情报,那她就还有一线生机!
可是,阿诚现在在哪里?
码头爆炸后,他肯定也躲起来了。
她要去哪里找他?
就在桂姨心急如焚,如同困兽一般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时,门外,传来了阿香的声音。
“桂姨,大小姐叫你。”
桂姨心中一凛,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表情,换上一副恭顺的模样,打开了门。
“大小
姐有什么吩咐?”
“大小姐说,让你去把二少爷的房间,好好打扫一下。她说……她说阿诚总会回来的,不能让房间落了灰。”阿香说着,眼圈也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