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来做什么?”
明诚坐起身,背对着她,声音冰冷。
“这里不是不欢迎我吗?”
“胡说!”明镜哽咽着,“这是你的家!谁不欢迎你了?明楼他……他那天是气昏了头,我也罚过他了,他心里是疼你的!”
“疼我?”明诚转过身,脸上挂着讥讽的笑,“用巴掌疼我吗?”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
“大姐,你不用替他说话。我这次回来,不是来求他原谅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我只是回来拿几件东西。这个家,我不会再待下去了。”
“阿诚,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消气?”明-镜急得团团转,“你要大哥给你道歉是不是?好,我去找他!让他来给你道歉!”
说着,她就要往外走。
“大姐!”
明诚叫住了她。
“大姐,你别再掺和我们之间的事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没用的。我和他,已经回不去了。”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大姐,我问你一件事,你必须跟我说实话。”
明镜愣住了。
“你问。”
“大哥最近,是不是有一批货,要从香港过来?”
明镜的脸色瞬间一变,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你……你问这个做什么?生意上的事,你别管。”
“我不管?”明诚冷笑,“这批货,是不是跟重庆那边有关系?”
明镜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她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明诚看着她的反应,心中已经了然。
“好,我明白了。”
他点了点头,转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几件换洗的衣服,几本书,动作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阿诚,你要去哪里?”明镜慌了,一把拉住他。
“一个没有他的地方。”
明诚甩开她的手,提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卧室。
经过书房门口时,他停顿了一下。
书房的门紧闭着,里面没有一丝光亮。
他冷哼一声,径直下了楼。
当他走到一楼客厅时,桂姨正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里走出来。
看到明诚,她脸上一惊,随即露出关切的神情。
“阿诚少爷,你……你回来了?”
明-诚没有理她,径直走向大门。
桂姨连忙放下果盘,追了上去,压低声音说:
“你太冲动了!怎么能跟大小姐问得这么直接?!”
明诚停下脚步,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烦躁。
“我没办法。我必须尽快证明自己的价值。”
“我已经帮你打探到了一些。”桂姨的语速极快,“这批货,是药品。很可能是盘尼西林。后天晚上,会在十六铺码头接货。”
明诚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消息可靠吗?”
“八九不离十。”桂姨说,“但我不知道具体的船名和暗号。这个,只能靠你了。”
“靠我?”明诚皱起眉,“我怎么……”
“书房。”桂姨的目光,朝楼上瞟了一眼,“接头的全部信息,一定在你大哥的书房里。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她看着明诚,眼神里充满了鼓励和期待。
“阿诚,这是你最好的机会。只要拿到这个,你在‘那边’,就能一步登天。”
明诚沉默了。
他的手,紧紧地握着行李箱的提手,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良久,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说完,他拉开大门,消失在夜色中。
桂姨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一个计划得逞的笑容。
她转身,看到明镜正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失魂落魄地看着楼下。
桂姨连忙收起笑容,换上一副担忧的表情,走上楼。
“大小姐,您别太伤心了。阿诚只是一时糊涂,晚点我再找机会劝他,兄弟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啊。”
她扶住明镜,轻声安慰着。
而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她的眼中,闪烁着毒蛇一般,冰冷而得意的光。
夜,更深了。
书房里,一片漆黑。
只有雪茄的火星在一片黑暗中明灭,像一只孤独的萤火虫。
明楼站在落地窗前,高大的身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陆依萍推门进来,没有开灯,只是将一杯热牛奶轻轻放在他手边的桌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