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诚:委屈你了。我知道你现在心里难受,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沉住气。你大哥生性多疑,我们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才能让那边的人相信你。】
“那边的人”,指的自然是南田洋子。
明诚的目光继续往下。
【今晚,你大哥会在书房处理一份从德国来的商贸文件,关于一批精密仪器的进口清单。他习惯在处理完文件后,去露台抽一支雪茄。你需要做的,就是在他离开书房的五分钟内,进入书房,用我给你的微型相机,拍下那份文件。】
纸条的背面,用米粒粘着一个火柴头大小的黑色物体。
一部德国制造的,最新式的微型相机。
【相机用完后,放进你房间床头柜上那个音乐盒的夹层里。我会去取。记住,千万不要被人发现。这是你的投名状,也是我们合作的第一步。办好了,你就能证明你的价值。】
纸条的最后,是一句看似温情的叮嘱。
【保重自己,别再喝酒了。——桂姨】
明诚看着纸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一份关于精密仪器的进口清单。
这个诱饵,下得不高不低,恰到好处。
对于南田来说,这份清单或许能牵扯出明楼与德国方面的某些秘密联系,但又不至于敏感到让明楼因此暴露核心身份。它更像一个测试,测试明诚的决心、能力,以及他接近明楼核心机密的可能性。
如果他连这个都办不到,那他就毫无利用价值。
如果他办到了,那就证明他和明楼的决裂是真实的,他有能力接触到更有价值的情报。
好一招一石二鸟。
明诚将纸条凑到煤油灯的火苗上,看着它化为一小撮灰烬。
他拿起那个微型相机,在指尖把玩着。冰冷的金属质感,像一条蛰伏的毒蛇。
他知道,今晚的书房,将是他的第一个舞台。
夜色如墨。
明公馆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自从那天晚上兄弟俩爆发激烈争吵,明诚离家出走后,整个公馆就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之下。
明镜整日以泪洗面,几次派人出去寻找,都杳无音信。
而明楼这个罪魁祸首,她罚也罚了,但明楼就是死犟着不松口,怎么都不愿意去找人。
到现在,还把自己关在书房,除了必要的公务,几乎不与任何人交流,脸上的表情比冬日的寒冰还要冷硬。
晚餐时分,长长的餐桌上,只坐着明楼、明镜和陆依萍三个人。
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刀叉碰撞盘子发出的,冰冷的声响。
“明楼,”明镜终于忍不住,放下刀叉,眼圈通红,“阿诚他……已经出去两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我派人去他以前常去的地方都找遍了……”
明楼切牛排的动作没有停。
“他那么大个人了,死不了。”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你怎么能这么说!”明镜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他可是你弟弟!你打了他,把他气走了,你现在连句软话都没有吗?”
“是他自己要走的。”明楼抬起头,目光冷漠,“他如果还认我这个大哥,认这个家,自己会回来。”
“你是要气死我……”明镜气得说不出话来。
陆依萍连忙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抚:“大姐,你别急。阿诚只是一时想不开,等他气消了,就会回来的。明楼他……他心里也担心,只是嘴上不说。”
“他担心?”明镜冷笑一声,“我没看出来。我看他巴不得阿诚永远别回来!”
说完,她推开椅子,起身离开,背影充满了失望。
餐厅里,只剩下明楼和陆依萍。
陆依萍看着明楼那张如同冰雕的面孔,轻声叹了口气:“你演得太过了。大姐她快撑不住了。”
明楼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戏演到这个份上,不逼真一点,怎么能骗过台下那些盯着的眼睛?”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静,但里面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阿诚那边,有消息了吗?”
“嗯。”陆依萍点点头,从手包里拿出一张糖纸,递给他,“他已经住进了桂姨安排的地方,今天收到了第一个指令。”
明楼接过糖纸,展开。上面用针尖刻着一行极小的密码。
【今晚,书房,德国仪器清单。】
明楼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鱼儿,开始试探了。”
他将糖纸重新折好,放进口袋。
“告诉阿诚,按计划行事。但是,需要他留一道破绽。”
陆依萍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