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才被接起。

    “喂？”电话那头，传来明诚的声音，带着一丝倦意。

    梁仲春心里一动。明诚？他怎么会想到打给明诚？或许是病急乱投医，或许是潜意识里，觉得明诚比明楼更容易说话，也更容易被他拉拢。

    “阿诚老弟，是我，老梁。”梁仲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一丝亲近。

    “梁处长？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明诚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

    “哎，老弟啊，哥哥我遇到点麻烦事，想跟你讨教讨教。”梁仲春说，“不知道你现在方便不方便？”

    明诚沉默了一下。他心里清楚，梁仲春在这个时候找他，绝不会是什么小事。他想到了明楼之前对他的交代，让他和南田洋子透露一些关于梁仲春走私的事，再密切关注日方和76号的动向。现在看来，机会来了。

    “梁处长，我这会儿刚忙完，正准备休息。您有什么事，电话里说吧。”明诚说。梁仲春不会来明公馆，他也不想去76号，这个时候再和梁仲春单独见面，那就是给南田洋子送把柄。

    梁仲春心里有些失望，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把南田洋子召见他的事情，以及他心里的一些担忧，和盘托出。他并没有完全坦白自己的军火交易，只是含糊地提到了一些生意上的麻烦。

    明诚在电话那头，静静地听着。他心里冷笑。梁仲春这个老狐狸，果然还是藏着掖着。但他知道，梁仲春现在焦头烂额，他会说出这些，就说明之前明楼让他提醒梁仲春秘密电台的事，让梁仲春把他当作自己人了。

    “梁处长，您别急。”明诚的声音，带着一丝安抚，“您说的这些，我明白了。不过，在我看来，南田课长召见您，或许并不是您想的那么糟糕。”

    “哦？此话怎讲？”梁仲春心里一动，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梁处长，您有没有想过，南田课长现在，最关心的是什么？”明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梁仲春想了想，说：“她最关心的……当然是樱花号专列被炸的案子，还有那些抗日分子。”

    “没错。”明诚说，“但是，她更关心的是，为什么这个案子，迟迟没有进展。她需要一个交代，一个能让她向上级交代的理由。”

    梁仲春心里一动。他隐约明白明诚的意思了。

    “梁处长，您手下的人，平日里做些什么，您心里应该很清楚。有些事情，即便您自己不知道，也难保下面的人，不会打着您的旗号，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明诚的语气，意味深长，“您说，如果南田课长，掌握了一些您手下人私下走私的证据，她会怎么想？”

    梁仲春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知道，明诚这是在点拨他。

    “她会觉得，76号内部，存在腐败，存在内鬼。她会觉得，正是因为这些腐败和内鬼，才导致了樱花号专列案的调查，迟迟没有进展。”明诚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精准地扎进梁仲春的心里。

    “那……那我要怎么办？”梁仲春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梁处长，您是聪明人，应该知道，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壮士断腕。”明诚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您一直忠于帝国，但是您手下人做的事情，和您又有什么关系，顶多，您就是因为监管不力，而让下面的人，钻了空子。”

    梁仲春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道亮光。他明白了！他彻底明白了！

    他必须承认走私，但不是军火走私。他必须把责任推给死人，让一个死人当替罪羊，最好不过了。

    这样一来，他既能保住自己，又能给南田洋子一个交代，还能顺便给自己洗清一些嫌疑。

    “阿诚老弟！你……你真是我的救星啊！”梁仲春激动得差点没跳起来。他觉得，明诚简直就是他的再生父母。

    “梁处长，您言重了。”明诚的声音，依旧平静，“我只是给您提个醒。至于怎么做，还得看您自己。”

    “我明白！我明白！”梁仲春连连点头，“阿诚老弟，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事，你尽管开口！”

    “好说。”明诚淡淡地应了一句，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放下电话，心里却没有任何波澜。他知道，梁仲春这个老狐狸，虽然嘴上说得好听，但心里，却未必会真的感激他。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经按照大哥的吩咐，成功地把梁仲春，推向了他们想要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