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镜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和警惕。她快步从楼上走下来,目光在跪在地上的桂姨和面色冷峻的明楼之间来回扫视。
“大小姐……”桂姨看到明镜,哭得更凶了,她膝行了几步,想要去抱明镜的腿,却被明楼一个冰冷的眼神给制止了。
“大小姐,我对不起您,对不起明家啊!”桂姨捶着自己的胸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我当年是猪油蒙了心,才做了那样的错事。我这些年,没一天睡过好觉,天天晚上做噩梦,梦到我对不起阿诚……我这次回来,就是想赎罪的!求大小姐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留在明家,当牛做马,伺候您,伺候少爷们,我死也甘心了!”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如果是不知情的人听了,恐怕真的会为之动容。
但明镜不是不知情的人。她看着桂姨,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深深的审视和怀疑。
“你先起来。”明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大小姐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桂姨还在地上耍赖。
“我让你起来!”明镜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桂姨被她这一下给震住了,她抽噎着,不敢再多话,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先进来吧,外面冷。”明镜看了一眼门外漆黑的夜,终究还是心软了,“大过年的,总不能让你一个女子在外面冻着。”
她说完,转身对明楼说:“明楼,把门关上。有什么话,明天再说。让她先去下人房住一晚。”
明楼看了明镜一眼,没有反驳。他知道大姐的脾气,虽然心里有疑虑,但她做不出大过年把人赶出门的事情。
“谢谢大小姐,谢谢大少爷。”桂姨见状,连忙点头哈腰地道谢,提着她那个破包袱,就想往屋里走。
“站住。”明楼冷冷地开口。
桂姨的脚步骤然停住。
“把你的包袱,打开。”明楼的命令,简单直接。
桂姨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她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大少爷,这……这里面都是些不值钱的破烂衣服,脏得很,别熏着您了。”
“我让你打开。”明楼的语气,没有丝毫缓和。
桂姨不敢再辩解,只好把那个用旧布包裹着的包袱,放在地上,一层一层地打开。
里面确实都是些打了补丁的旧衣服,还有一些零碎的日用品。
明楼的目光,在那些东西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物件上。
他伸出手,将那个手帕拿了起来。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只小小的,已经褪了色的银手镯。手镯的款式很老旧,上面还刻着一个模糊不清的“诚”字。
“这是……”明镜也看到了。
“这是……这是阿诚小时候戴过的。”桂姨连忙解释道,“我一直……一直留着。就当是个念想。”
明楼捏着那只小小的手镯,指尖能感觉到银器冰冷的温度。他能想象,当年那个瘦小的孩子,戴着这只手镯的样子。
他心里猛地一痛。
他什么也没说,把手镯扔回包袱里,然后直起身,对站在一旁的阿香说:“带她去后面的空房间,找床旧被子给她。看好她,不许她在公馆里乱走。”
“是,大少爷。”阿香虽然心里也犯嘀咕,但还是应了下来。
桂姨收拾好东西,在阿香的带领下,低着头,亦步亦趋地朝着后院走去。
客厅里,只剩下了明镜和明楼。
“明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突然跑回来?”明镜的眉头,紧紧地锁着。
“我也不知道。”明楼摇摇头,“我刚才问了,她只说是想回来看看。”
“想回来看看?”明镜冷笑一声,“她当年做出那种丧尽天良的事情,还有脸回来?我看,她这次回来,目的不纯。”
“大姐,你放心,我会查清楚的。”明楼安抚道,“今天太晚了,您先去休息吧。这件事,交给我处理。”
明镜点点头,她也确实累了。她看了一眼楼上,压低声音问:“阿诚……他怎么样了?”
“我让依萍跟上去看着,应该没事。”
“唉,这孩子,命苦。”明镜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心疼,“好不容易过个安生年,又让她给搅了。你明天,好好跟阿诚谈谈。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他再受委屈。”
“我知道,大姐。”
送明镜回房后,明楼并没有立刻上楼。他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了自己的书房。
他没有开灯,只是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
桂姨的突然出现,打乱了他所有的部署。这个女人,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引爆。
他必须搞清楚,她回来的真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