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楼、明诚和依萍三个人,刚刚结束了那场关于未来行动的简短会议。每个人心里都压着沉甸甸的石头,但脸上却不得不做出轻松的样子,以防被回房的大姐或者明台看出什么端倪。
“好了,都这么晚了,早点休息吧。”明楼打破了沉默,他看了一眼依萍,又看了一眼明诚,“明天还有得忙。”
“是,大哥。”明诚应了一声,开始收拾桌上的茶具。
依萍也点点头,她确实觉得有些累了。这一天,情绪起伏太大,从明台回家的惊喜,到饭桌下的暗流涌动,再到刚才那番紧张的计划,她的神经一直紧绷着。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轻轻的,试探性的敲门声。
笃,笃笃。
声音很轻,在这寂静的除夕深夜里,却显得格外突兀。
三个人脸上的神情,瞬间都变了。
谁会在这个时间,大年三十的午夜,来敲明公馆的门?
阿香和王嫂早就休息了,明诚看了一眼明楼,用眼神询问。
明楼微微皱了下眉,他也没想到会有这种意外情况。他冲明诚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开门,自己则和依萍站着没动,保持着警惕。
明诚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压低声音,隔着门问道:“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那声音有些苍老,带着一丝怯懦和讨好。
“阿诚……是我。”
桂姨?
熟悉的声音像一道闪电,劈进了明诚的脑子里。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客厅里的明楼,脸色也沉了下来。
依萍不认识这个人,但她从明诚和明楼的反应里,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看到明诚的背影,原本放松的肩膀一下子绷得像块石头。
怎么回事?外面的女人是谁?
“阿诚?你在里面吗?外面冷,你让姨开门进去,好不好?”门外的声音,带着一点点哀求的意味。
明诚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却没有转动它。透过门缝,他似乎能闻到那个女人身上,那股让他从小就感到窒息的味道。
“阿诚?”明楼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丝询问。
明诚像是被惊醒了一样,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转过身,对着明楼,用力地摇了摇头。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片冰冷的,像是死水一样的平静。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黑得看不到一点光。
他用口型,无声地对明楼说:让她走。
明楼看着他,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知道明诚心里的那道疤,那是一道二十年来,从未愈合过的伤口。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会在今天,这个阖家团圆的日子,找上门来。
“阿诚啊……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是不是……还在生姨的气?”门外的桂姨,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姨知道错了。你就让姨进去,看一眼,就看一眼,好不好?”
她的声音,让明诚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转过头,不再看明楼,也不再看那扇门。他径直地,迈开步子,朝着楼梯走去。他的脚步很稳,一步一步,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不想看到那个女人,一个字都不想跟她说。
明楼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现在逼他,只会让他更痛苦。
他对依萍使了个眼色,然后自己走到了门口。
依萍立刻会意,她快步跟上明诚,在他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轻轻地拉住了他的胳膊。
“阿诚。”她低声叫他。
明诚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我……我有点累了,先上去休息。”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我送你上去吧。”依萍没有多问,只是用一种温和而坚定的语气说。她能感觉到,他现在需要一个人静一静,但她又怕他一个人会胡思乱想。
明诚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拒绝了。
依萍扶着他的胳膊,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手臂在微微发抖。这个平时总是那么强大,那么无所不能的男人,此刻,却脆弱得像个孩子。
楼下,明楼打开了门。
一个穿着一身半旧的灰色棉袄,头发花白,身形瘦小的老妇人,正缩着脖子,站在门口的寒风里。她的手里,还提着一个破旧的包袱,脸上布满了风霜和谄媚的笑容。
她一看到明楼,眼睛立刻就亮了,那笑容也更加卑微起来。
“大少爷……新年好,新年好啊。”她搓着手,一脸讨好地看着明楼。
这就是桂姨。
那个曾经差点虐杀了明诚的养母。
明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