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长官,救命啊!您可得救救我!”
明楼走到客厅,将听筒拿得离耳朵远了些,脸上挂着一丝不耐烦,但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梁仲春的声音都快哭了,“汪曼春那个疯女人,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法租界公董局的许可,今天下午就要去开那个保险箱了!长官,您之前不是说……”
“我说的是让她去查,没说让她查出东西来。”明楼的声音冷了下来,“你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干净了?”
“处理干净了,处理干净了!”梁仲春连声保证,“账本都烧了,联络人也都打发走了。可那个保险箱里……还有一些以前的旧账目,虽然跟这次的生意没关系,但要是被她翻出来,也是个天大的麻烦!”
“旧账目?”明楼的指尖在电话线上轻轻敲击着,脑中飞速盘算。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汪曼春在保险箱里扑个空,或者找到一些无关痛痒的、指向军统的假线索,让她在那条死胡同里继续兜圈子。
但现在,既然里面有能咬到梁仲春的真东西,那这个保险箱,就绝对不能让汪曼春打开。
至少,不能让她“顺利”地打开。
“长官,您可得帮我想想法子啊!”梁仲春在那头哀求,“只要您能帮我渡过这次难关,以后我梁仲春,就是您手下最忠心的一条狗!”
“我要你的忠心有什么用?”明楼的语气里满是轻蔑,但话锋一转,“不过,你替我办事,我自然不能让你折进去。你听好了……”
他压低了声音,对着话筒,不疾不徐地交代了几句。
电话那头的梁仲春,从一开始的绝望,到惊愕,再到最后的狂喜,态度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
“高!实在是高啊!明长官,您这招‘调虎离山’,简直是神了!”
“少拍马屁。”明楼冷冷地打断他,“事情办砸了,你就自己去跟南田课长解释吧。”
说完,他“啪”地一声挂了电话,没有给梁仲春任何再废话的机会。
他转身回到书房,依萍还站在那里,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梁仲春的电话。”明楼言简意赅地解释道,“汪曼春那边,有点新动静。”
他没有细说,但依萍已经从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读出了一切尽在掌握的讯息。这个男人,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上海滩的各方势力,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你刚才说,”依萍将话题拉了回来,她的声音很冷静,仿佛刚才那个情绪激动的不是她,“要安排人绊住程锦云?”
“对。”明楼走到她面前,两人的距离很近,他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我不能让她出现在静安寺,她是个不可控的变数,会毁了所有事。”
“你想怎么做?”依萍问。
“我会让阿诚想办法。”明楼看着她,眼神变得专注,“在追悼会开始前,我会让他制造一场‘意外’,比如一场不大不小的车祸,或者干脆让他找个借口,把程锦云引到别的地方去。总之,我会确保她那天上午,绝对分身乏术。”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依萍知道,这其中的每一步,都需要精确的计算和完美的执行。
“好。”依萍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安排。
只要能让程锦云那个麻烦精不出现,整个计划的成功率,就能提高至少三成。
书房里的气氛,因为这个共同的目标,而变得不再那么剑拔弩张。一种微妙的、属于战友间的信任感,在两人之间悄然流淌。
“阿诚今天下午,跟你说什么了?”明楼突然问。
依萍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起眼,看到明楼正定定地看着她,那眼神,似乎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她想起了下午阿诚那些“抱怨”和“牢骚”,想起他描述的那个在书房里彻夜不眠、为她受伤而方寸大乱的明楼。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没什么。”她移开视线,嘴硬道,“就是随便聊了聊工作。”
“是吗?”明楼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他是不是跟你说,我最近压力很大,脾气很坏?”
“……”依萍咬着嘴唇,不说话。
“还说我什么事都自己扛,从不跟人说?”
“……”
“甚至还抱怨,我对你们要求太严格,不近人情?”
依萍的脸越来越红,最后终于忍不住,抬头瞪了他一眼:“明楼!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这副又羞又恼的样子,看在明楼眼里,却可爱得紧。
他心底所有的郁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