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焦躁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手里的雪茄燃了一半,烟灰掉在昂贵的地毯上都浑然不觉。
想到明诚递来的话,让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汪曼春那个疯女人,竟然把枪口对准了他,要不是明诚提点,他这次恐怕真的要栽个大跟头。
要真是让汪曼春知道自己私底下做的事,那可就完了!到时候别说明楼,就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他。
“老爷,刘小姐来了。”管家在门口轻声通报。
“快!快请她进来!”梁仲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迎了上去。
一个穿着时髦连衣裙,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她就是梁仲春一手提拔起来的新任侦听组组长,刘芬。
“梁叔,您这么急着叫我过来,是出什么事了?”刘芬有些不解地问道。
梁仲春屏退了下人,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压低了声音,脸上是一副前所未有的凝重。
“阿芬啊,叔这次,是把身家性命都交到你手上了!”
刘芬吓了一跳:“梁叔,您这是怎么了?您别吓我啊!”
“你今天上报给汪处长的那两个秘密电台……”梁仲春死死地盯着她,“你跟我说实话,那到底是什么!”
“就是……就是信号很可疑的电台啊。”刘芬有些心虚地低下头,“频率很奇怪,发报手法也……”
“别跟我说这些官话!”梁仲春猛地一拍桌子,把刘芬吓得一哆嗦,“我告诉你,那是我的电台!”
刘芬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梁……梁叔……我……我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是您的……”
“你现在知道了!”梁仲春打断她,凑到她耳边,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汪曼春那个女人,早就看我不顺眼了!她这次,就是想借着这两个电台,把我往死里整!”
“啊?”刘芬彻底傻了。她只是个刚从学校毕业,有点小聪明,想在76号出人头地的女孩。她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阿芬,你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叔待你不薄吧?”梁仲春开始打感情牌。
“是……梁叔对我的恩情,我一辈子都记得。”刘芬带着哭腔说。
“那就好。”梁仲春抓着她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现在,有一个能救叔,也能让你平步青云的机会,就看你敢不敢抓了!”
梁仲春对着刘芬耳语一阵,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只要你把这件事办好。以后在76号,汪曼春就再也动不了你。你的位置,只会越坐越高!”
刘芬听得心惊肉跳,手心全是冷汗。
让她做假证,伪造证据,把汪曼春耍得团团转?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可是,她有的选吗?
现在她已经知道了梁仲春的秘密,上了他这条船。如果她不照办,以梁仲春的手段,恐怕她明天就得从上海消失。可要是照办了,万一被汪曼春发现……
刘芬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怎么样?阿芬,给叔一句话!”梁仲春逼视着她。
刘芬死死地咬着嘴唇,过了许久,才像是下定了决心,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梁叔,我听您的!”
富贵险中求!她赌了!
见她答应,梁仲春终于松了口气。他从怀里掏出一根金条,塞进刘芬手里。
“阿芬,叔不会亏待你的。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梁叔,您这是……”
“拿着!这是你应得的!”梁仲-春不容她拒绝,“回去之后,就按照我们商量好的办。记住,做得像一点,别让汪曼春看出破绽!”
刘芬捏着那根沉甸甸的金条,点了点头。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已经和魔鬼做了交易。
与此同时,法租界,军统“毒蝎”小组的据点。
明台正烦躁地擦着他的枪。
自从樱花号行动之后,他们就一直被关在这里,无所事事。那个代号“毒蛇”的新长官,除了通过密码下达过一次“原地待命”的指令外,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我说,我们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明台将枪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再这么等下去,我人都要发霉了!”
郭骑云正在看报纸,闻言头也不抬地说道:“等命令。这是纪律。”
“纪律,纪律!你就知道纪律!”明台没好气地说,“上次在苏州,要不是我机灵,你那老家都快被汪曼春的人给抄了!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再不行动,迟早要被一锅端!”
于曼丽坐在窗边,描着她的指甲,闻言轻笑一声:“急什么?小少爷。说不定,‘毒蛇’正在给我们准备一份大礼呢?”
“什么大礼?”明台来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