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萍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的那本《资本论》已经翻了十几页,但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脑子里全是上午那场被打断的“授课”。
投资。回报。排他性。所有权。
明楼说的每一个词,都像是精准的子弹,击穿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她不是傻子。
即便当时没反应过来,但是结合明楼这些天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再去思考今天早上明楼的话之后,也明白他在暗示什么。
可正因为明白了他的暗示,她才更加慌乱。
对于感情这方面的事,依萍对自己实在是没有信心。
上辈子跟何书桓的爱情始于自己对那边的报复,即便后来她真的爱上了书桓,但是那份感情早在何书桓的那份博爱之下消弭殆尽。
重活一世,依萍选择远离何书桓,远离他们那一群人,在安顿好父母和李副官一家之后,她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为这个国家做一些她能做的事上。
在依萍的眼中,明楼这样的人很伟大,他们做了很多事,付出了很多,但是却一直背负着骂名。上辈子她意外得知他们的身份,就敬佩他们。
这一世,她亲自参与了进来,当她身处其中,无论做什么事,都得更加小心,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给自己给他们带来危险,她拼命地让自己强大起来,让自己能和明楼他们并肩作战。
和明楼成为夫妻,一是让汪曼春的注意力从明镜身上转移,也是为了更好地执行任务,但是依萍从未想过和明楼发展出同志之外的感情。
但是明楼对她,到底是什么心思?
是欣赏?是培养?还是……
依萍不敢往下想。
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
“进来。”依萍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门被推开,阿香端着托盘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少奶奶,大少爷让我给您送来的。”
依萍抬头,就看到托盘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白色花盒。
她心头一跳。
“什么东西?”
“您自己看看就知道了。”阿香把托盘放在桌上,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大少爷特意吩咐的,说一定要亲手交到您手上。”
说完,阿香识趣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依萍盯着那个花盒,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打开了。
一股淡淡的玫瑰香气扑面而来。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束红玫瑰。
不多不少,十一朵。
花瓣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新鲜得仿佛刚从花园里摘下来。
依萍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玫瑰。
还是红玫瑰。
之前在大上海的时候,他也给自己送过玫瑰花篮,但当时是为了帮她。
那么现在,他给她送红玫瑰是什么意思?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合上盖子,却在这时看到花束中夹着一张卡片。
卡片上,是明楼清隽的字迹——
“投资需要耐心,但我的耐心,只给你一个人。”
依萍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句话,已经不是暗示了。
这是明示。
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表白。
她感到心跳快得不正常,血液在血管里横冲直撞,脸颊烫得像要烧起来。
明楼到底在做什么?
他们现在的身份,他们面临的危险,他怎么能在这种时候……
依萍猛地站起身,想要把花盒塞回去,却在这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沉稳,从容,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是明楼。
依萍的身体僵住了。
下一秒,房门被推开。
明楼换下了出门时的正装,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家居长衫,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神态自若地走了进来。
“看到花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只是在问“今天天气不错”这种寻常问题。
依萍握紧了手中的卡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明楼,你这是……”
“送给你的。”明楼走到她面前,把茶杯放在桌上,“喜欢吗?”
喜欢?
依萍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明楼,我们现在的处境,你不应该……”
“不应该什么?”明楼打断她,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不应该给自己的妻子送花?”
妻子。
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依萍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