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已经不是她的战场。
明公馆的书房里,光线幽暗。
明楼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着这座沉睡与苏醒交织的城市。
明诚推门而入,脚步很轻,但还是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大哥。”
明楼没有动。
“李成牺牲了。”明诚的陈述句里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在汇报一个既定事实。汪曼春放出的假消息,最终还是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再不行动,除了李成,还会有更多的同志牺牲在这个陷阱下。
“汪曼春的手段可真是越来越让人刮目相看了。”明楼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评论一盘与自己无关的棋局。
诱饵已经生效,接下来,就是猎人收网的时候。
“王慧和孩子呢?”他终于问到了关键。
“被我们的人接走了,是程锦云同志。她们在76号特务去之前就离开了李成的家。”明诚答道,“依萍应该也在现场,帮她们拖延了时间。”
明楼沉默了片刻,窗外的天光在他挺拔的背影上勾勒出一道冷硬的轮廓。
“做得好。”他淡淡地评价了一句,听不出是夸赞谁。
“动用我们的渠道,立刻安排王慧和孩子离开上海。”明楼转过身,深邃的视线落在明诚身上,“她们不能落到76号手里,一分一秒都不行。李成被梁仲春的小舅子一枪打死,汪曼春现在没了突破口,找不到人,会发疯的。”
“是,我马上去办。”明诚领命,转身欲走。
“阿诚。”明楼叫住了他。
“大哥还有什么吩咐?”
“告诉下面的人,收缩所有活动。最近风声会很紧,不要再有无谓的牺牲。”
“明白。”
当依萍踏入明氏集团大楼的那一刻,她身上的硝烟味和血腥气仿佛被瞬间洗涤干净。她又变回了那个干练沉稳,一丝不苟的董事长秘书,陆依萍。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她目不斜视地走向电梯。
刚在自己的办公位上坐下,明镜办公室的门就开了。
“依萍,你来一下。”
“好的,董事长。”
明镜的办公室里飘着淡淡的茶香,与外面紧张的商业气息截然不同。
“我刚从苏州回来,你就给了我很大的惊喜。藤田商社那个项目,你处理得非常漂亮。”明镜的脸上带着满意的微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上手了,条理清晰,滴水不漏。有你帮我,我也总算能松口气。”
“董事长过奖了,没有你们的栽培,我哪有这么大的能力,这都是我分内的工作。”依萍谦虚地回应。
明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话锋一转:“工作是做不完的,但人的终身大事不能耽搁。哎,依萍,你说明楼怎么就是这么固执呢?他什么都好,就是在这件事上不上心。”
她抬起头,看着依萍,言辞恳切。
“你们之间是朋友,有些时候,比我这个做姐姐的还方便说话。有空的时候,多帮我劝劝他,有合适的姑娘,也让他去见一见。总不能就这么一直单着。”
又是这个话题。
依萍心中无奈,面上却只能露出得体的微笑:“我会的,董事长。”
从明镜办公室出来,依萍刚回到座位,就看到明诚行色匆匆地走向明的办公室。
片刻之后,明诚又出来了,径直走到她的办公桌前,压低了声音。
“南田课长那边有事要找我和大哥,今天我们恐怕有事不能回去,大姐那边,你多照顾些。”
依萍的心猛地一紧。
不对,明诚说的是找他和明楼,但他自己却是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
她立刻反应过来,南田洋子请的不是明楼,而是明诚。
这是日本人惯用的伎俩,离间。试图在明楼和明诚这对亲密无间的兄弟之间,制造猜忌和裂痕。
明楼和明诚对此心知肚明。
他们决定按照南田洋子的安排,演一出兄弟生怨的戏。
“大哥让你放心,只是让你多陪陪大姐,其他的,他自有安排。”明诚说完这句,便转身离开了。
一场将计就计的戏,又要开演了。
下午,依萍抱着一摞需要签字的文件走向董事长办公室。刚走到门口,明镜的办公室门也恰好从里面打开。
明楼走了出来。
这人是什么时候来的?依萍蹙眉,这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要回炉重造了。
两人在走廊里不期而遇。
明楼的脚步没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