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梦萍的反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撕裂,又被缓慢地缝合。

    何书桓的耳边是尖锐的嗡鸣,他甚至感觉不到撞击的疼痛,只觉得怀里的人一软,沉甸甸地倒了下来。

    他不敢低头。

    那声枪响,太近了。

    泥土的腥气混杂着火药的硝烟味,钻入鼻腔。

    如萍的身体在他怀里剧烈地颤抖,却不是因为受伤,而是极致的恐惧和崩溃后的脱力。

    “啊……”

    一声不成调的呜咽,从她喉咙里挤出来。

    何书桓这才敢松开一只手,颤抖地探向她的胸口。

    没有血。

    温热的,只有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他的手背上。

    他整个人都松懈下来,几乎要跟着瘫倒在地。

    那把黑色的勃朗宁手枪,被撞飞出去,落在几步外的草坪上,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疯了……你疯了!”何书桓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抓着如萍的肩膀,用力摇晃着,“你知道你刚才在做什么吗!”

    如萍只是哭,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陆家别墅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最先冲出来的是陆振华,他身上只披了一件睡袍,手里甚至还提着那根熟悉的马鞭。

    紧随其后的是陆尓豪和睡眼惺忪的梦萍。

    当他们看清花园里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何书桓抱着瘫软的如萍,不远处的草地上,躺着一把枪。

    陆振华的动作凝固了。

    他戎马一生,对那东西再熟悉不过。那是他的枪。

    他的视线从枪上,缓缓移到如萍那张泪水纵横、毫无血色的脸上。

    没有愤怒。

    没有咆哮。

    陆振华的脸上,是一种比暴怒更可怕的疲惫。他像是瞬间老了十岁,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一步步走过去,没有看如萍,也没有看何书桓,只是弯腰,捡起了那把枪。

    他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将它收回怀里,动作慢得像是在完成某种最后的仪式。

    “爸……”陆尓豪想上前,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振华抬起手,制止了他。

    他终于看向了如萍,那个他曾经最引以为傲、最疼爱的女儿。

    可现在,他从她身上,再也看不到半分过去的影子。只剩下一滩烂泥,一团麻烦。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为一声极轻、极沉的叹息。

    “算了。”

    他挥了挥手,那是一个驱赶的动作,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以后,你的事,我不管了。”

    说完,他转过身,再也没有回头,一步步走回那栋灯火通明的房子里。

    那背影,决绝得像是在与过去的一切做个了断。

    “爸!”如萍终于发出了凄厉的哭喊,她想追上去,却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父亲不管她了。

    这个认知,比死亡更让她恐惧。

    陆尓豪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他看看崩溃的妹妹,又看看紧紧扶着她的何书桓,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他想骂如萍糊涂,可看着她那张死灰般的脸,所有重话都说不出口。

    万一,再刺激到她怎么办?

    这场闹剧,已经超出了他能处理的范围。

    而梦萍,从头到尾都站在最远处,像一个局外人。

    她的身体在发冷。

    刚才那一瞬间,她以为姐姐真的死了。

    现在,她看着父亲冷漠的背影,看着哥哥的无措,看着姐姐的崩溃,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席卷了她。

    这就是她的家吗?

    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清醒地看着家里的每一个人。

    妈妈忙着交际,是为了给哥哥铺路,想让他在上海站稳脚跟。

    妈妈让姐姐牢牢抓住何书桓,是因为何家在南京有权有势,是陆家未来的靠山。

    家里最小的尔杰,是所有人的心头肉,无论他怎么霸道,怎么胡闹,妈妈总会笑着说“让着弟弟”。

    需要忍让的,永远只有她。

    哥哥和姐姐,白天有自己的同学、朋友和事业,他们很少待在这个沉闷的家里。

    而她呢?

    她的世界,就只有这栋华丽的别墅,和里面这些心思各异的家人。

    她所有的心事,所有的委屈,都只能烂在肚子里。因为没人有空听,也没人在意。

    她一直以为,这就是正常的。

    直到今晚。

    妈妈的丑闻被揭穿,这个家华丽的外壳被撕得粉碎。

    姐姐用最极端的方式,控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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