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痛苦。
而父亲,那个家里说一不二的司令,只是用一句算了,就放弃了自己的女儿。
何等的冷酷。
何等的讽刺。
梦萍的脑海里,忽然毫无征兆地,浮现出另一张脸。
依萍。
那个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旗袍,脊背挺得笔直,和父亲激烈争吵的姐姐。
她想起自己曾经是如何趾高气扬地跟着雪姨,去那间破旧的小屋里羞辱她们母女。
她想起自己在知道依萍去了大上海舞厅,自己私底下是如何嘲笑依萍在大上海舞厅唱歌,觉得她丢尽了陆家的脸。
那些针对,那些嘲讽,在今夜这场巨大的崩塌面前,显得多么幼稚,多么可笑。
她忽然发觉,依萍所承受的,和今晚的如萍,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不,甚至更糟。
如萍至少还享受了十几年的父爱和荣华富贵。
而依萍呢?从被赶出家门的那天起,父亲对她而言,就只剩下鞭子和羞辱。
可她没有去拿枪。
她只是去唱歌,用自己的方式活着,用自己的笔,写下那些无人问津的文字。
一种迟来的、陌生的情绪,在梦萍的心底悄然蔓延。
那不是同情,也不是愧疚,而是一种冰冷的、感同身受的清醒。
原来,在这个家里,被放弃的女儿,不止一个。
花园里的闹剧还在继续,何书桓半劝半扶地将失魂落魄的如萍带回了屋里。
陆尓豪叹着气,也跟了进去,留下满地狼藉。
梦萍独自站在夜风里,许久没有动。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书房窗户,那里面的灯光,曾经代表着至高无上的威严。
现在,只让她觉得窒息。
她转身,没有去客厅看那场注定无解的烂摊子。
她穿过走廊,径直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她的脚步很轻,却异常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