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梦萍的反思
自己的痛苦。

    而父亲,那个家里说一不二的司令,只是用一句算了,就放弃了自己的女儿。

    何等的冷酷。

    何等的讽刺。

    梦萍的脑海里,忽然毫无征兆地,浮现出另一张脸。

    依萍。

    那个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旗袍,脊背挺得笔直,和父亲激烈争吵的姐姐。

    她想起自己曾经是如何趾高气扬地跟着雪姨,去那间破旧的小屋里羞辱她们母女。

    她想起自己在知道依萍去了大上海舞厅,自己私底下是如何嘲笑依萍在大上海舞厅唱歌,觉得她丢尽了陆家的脸。

    那些针对,那些嘲讽,在今夜这场巨大的崩塌面前,显得多么幼稚,多么可笑。

    她忽然发觉,依萍所承受的,和今晚的如萍,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不,甚至更糟。

    如萍至少还享受了十几年的父爱和荣华富贵。

    而依萍呢?从被赶出家门的那天起,父亲对她而言,就只剩下鞭子和羞辱。

    可她没有去拿枪。

    她只是去唱歌,用自己的方式活着,用自己的笔,写下那些无人问津的文字。

    一种迟来的、陌生的情绪,在梦萍的心底悄然蔓延。

    那不是同情,也不是愧疚,而是一种冰冷的、感同身受的清醒。

    原来,在这个家里,被放弃的女儿,不止一个。

    花园里的闹剧还在继续,何书桓半劝半扶地将失魂落魄的如萍带回了屋里。

    陆尓豪叹着气,也跟了进去,留下满地狼藉。

    梦萍独自站在夜风里,许久没有动。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书房窗户,那里面的灯光,曾经代表着至高无上的威严。

    现在,只让她觉得窒息。

    她转身,没有去客厅看那场注定无解的烂摊子。

    她穿过走廊,径直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她的脚步很轻,却异常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