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楼竟然已经查过她了?
虽然依萍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但是自己想要藏起来的东西就这么清清楚楚地摊开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她心里还是难以接受。
她在陆家的那些事,那些她觉得屈辱丢人的过往,那些她想要埋藏起来的伤疤,他是不是也知道了?
她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指甲陷进掌心里,疼痛让她勉强维持住镇定。
“明先生想说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但还算平稳。
明楼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转身朝楼梯下走去。
“跟我来。”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依萍听出了命令的意味。
她咬了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此刻她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明楼带着她下楼,在楼梯口拐角处,蔡经理正候着,看到明楼,立刻上前。
“明先生,您吩咐的包厢已经准备好了。”
明楼点点头,朝蔡经理比了个手势,蔡经理立刻引着他们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次的包厢在三楼尽头,比刚才更安静,装修也更简洁。蔡经理推开门,明楼示意依萍进去,然后关上了门。
房间里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个。
依萍站在门边,没有往里走。她盯着明楼,等着他开口。
明楼脱下外套搭在沙发背上,转过身看她。
“坐吧,站着累。”
依萍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坐下了。但她只坐在沙发边缘,随时准备起身离开。
明楼在她对面坐下,拿过桌上的酒杯,倒了小半杯酒,就这样端在手里。包厢里很安静,只有放在桌上的一束百合散发着幽幽的香气。
“你应该猜到了,我为什么查你。”
依萍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明楼看着依萍,继续说:“现在时局紧张,我刚回国不久,就要出任经济司首席财经顾问。这个位置很敏感,对于出现在我身边的人,我都要查探清楚。”
依萍心里一沉。
明楼的话听起来是在解释,但实际上是在警告她。他的身份决定了他不可能容忍任何危险因素出现在身边。
“你那天撞到我的车前,我就查过你了。”明楼吸了口烟,语气平淡,“陆家的千金,陆振华的女儿,你和你母亲被九姨太设计,你父亲讲你们赶出家门,你为了生活,还有你那个哥哥做下的错事,不得不放弃学业,跑来大上海当歌女。这些事,我都知道。”
依萍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脸色微微发白。
即便多活了一辈子,即便上辈子她几乎和那边的人和解了,但是想起那些事,她还是想要竖起全身的刺,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保护自己。
她最不想被人提起的事,就这样被明楼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那又怎样?”她抬起头,声音有些发硬,“明先生查清楚我的身份,应该也知道我现在就是个唱歌的,没有别的身份,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背景。既然这样,明先生还有什么要担心的?”
明楼没有被她的反问激怒,反而笑了。
“你倒是会说话。”他放下酒杯,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不过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警告你。”
依萍愣了一下。
不是警告?
那是为了什么?
“上次你帮了明诚。”明楼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他跑进大上海躲避追杀,你把追他的特务引开了。这件事,我要谢谢你。”
依萍心里一松。
原来明楼已经知道那天晚上的事了。
“不用谢,举手之劳。”她垂下眼睛,“当时的情况,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见到,都不会放任不管的。何况这里面还有秦五爷的帮忙。”
“我知道。”明楼的语气柔和了几分,“但你帮了他,就是帮了我。明诚的身份一旦暴露,明家所有人都会被日本人盯上。所以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依萍抬起头,看着他。
明楼的脸上没有笑意,但也没有之前的冷淡。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所以,只要你还在大上海唱歌,花,我依然会送。”明楼站起身,走到窗边,“算是给你撑腰。毕竟你现在是白玫瑰,有我送花,也不会有人轻易为难你。”
依萍的心跳得很快。
她没想到明楼会说这些。
送花这件事,原来还有这层意思。
“当然,如果你有麻烦,也可以来找我。”明楼转过身,背靠着窗台,“这是我欠你的人情。”
依萍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
“明先生,你想让我做什么?”
明楼挑了挑眉。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