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包车夫的吆喝声，街边小贩的叫卖声，汽车的喇叭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大上海独有的喧嚣。
霓虹灯的光芒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流淌，映出五光十色的斑驳倒影。
她心里很平静。
方瑜的支持，是她预料之中的事，却依旧给她带来了暖意。
这辈子，她要守护的人不多。
方瑜算一个。
刚到大上海舞厅的附近，一阵嘈杂的争吵声从不远处传来，打破了夜的和谐。
依萍循声望去，视线定格在“大上海舞厅”金碧辉煌的门口。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正推搡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戴着眼镜，书生气十足，手里还护着一个相机。
另一个，身形挺拔，面容英俊，正试图和那些人理论。
是何书桓和杜飞。
依萍的脚步顿住了。
她没想到，这么快就会在这里遇上他们。
上辈子，何书桓提过，他会在大上海遇到她，就是因为要采访大上海舞厅的神秘老板，秦五爷。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雨夜中被他撞到的依萍，他们这才有了交集。
他和陆尓豪是申报的同事，上一次因为拍了秦五爷的照片，被秦五爷的人追赶，在电车上因为胶卷，和如萍有了第一次交集。
命运的齿轮，似乎还是按照原来的轨迹在转动。
依萍原本不打算理会。
他们现在还不认识自己，贸然上前，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转身，准备从另一条路离开。
“我们是申报的记者，我们有采访的自由！”
杜飞不服气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股子执拗的劲头。
“自由？”
领头的打手嗤笑一声，一把推在杜飞的胸口。
“在秦五爷的地盘，五爷就是规矩！”
杜飞一个踉跄，撞在何书桓身上，眼镜都歪了。
何书桓扶住他，沉着脸对那个打手说道。
“这位大哥，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和秦五爷约一个专访的时间。”
“五爷日理万机，哪有时间见你们这些小记者。”
打手不耐烦地挥挥手。
“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你们这是强词夺理！”
杜飞气得脸都红了。
依萍的脚步彻底停了下来。
她想起了上辈子的杜飞。
那个傻乎乎，却又善良得冒泡的男人。
他傻傻地追在如萍身后，即便如萍的心一直在书桓身上。后来，她遇到了困难，就连书桓都不愿意管自己的事，也只有杜飞，还会在路上遇见时，偷偷塞给她几块钱，暗地里帮助她。
虽然不多，却是那时候难得的善意。
这份情，她记下了。
也罢。
就当是还了这份人情。
依萍转过身，朝着冲突的中心走去。
“怎么回事？”
一个浑厚而极具威严的男声从舞厅门口响起。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一个穿着暗色长衫，手里盘着两颗玉石核桃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几个保镖，气场强大，不怒自威。
正是秦五爷。
“五爷。”
打手们立刻恭敬地低下头。
“几个不长眼的记者，非要闯进来，说要采访您。”
秦五爷的视线扫过何书桓和杜飞，那是一种审视货物的冷漠。
“申报的？”
“是，我们是申报的记者何书桓和杜飞。”
何书桓不卑不亢地回答。
“我们想为秦五爷做一期专访，让全上海的市民都了解一下您的传奇经历。”
“传奇？”
秦五爷玩味地重复着这个词。
“我不过是个生意人，没什么传奇的。”
他的话语里透着一股疏离与警告。
“上一次放过你们，没想到你们不领情，既然如此，把他们赶走。”
他淡淡地吩咐。
“是！”
打手们立刻又要动手。
“五爷。”
一道清冷的女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正好看见依萍朝着大上海舞厅这边走来。
一身鹅黄色的旗袍，与大上海这纸醉金迷的气氛格格不入。
秦五爷也看了过去，微微眯起了眼睛。
依萍迎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