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啦!你什么时候醒来的?煎药前我看你还昏睡着。”沈北落在后面,看不见另外几人惊讶的目光,惊喜地走上前扶起男子道。
却不想,手还没碰到人,就见他身子往后一退,视线中带着茫然,在进来人身上扫过一圈,最后落在被栀夏和忍冬护在中间的池宁面上,目光亮了一瞬,“你?你们是?”
“什么我们?这是我家小姐,臭小子,你那双招子往哪里看呢?给我放尊重点!”
栀夏上前一步,双手叉腰,挡住男子看向池宁的视线。
见人醒了,忍冬扶着池宁去了屏风外。
男子的视线中只留下一道绰约婀娜的身影,同那晚的雪色逐渐融合。
那股清甜的桃花香也跟着淡了。
他低下头,神色如常,眼睫轻敛。
“栀夏姐姐,这个哥哥才醒,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呢?也不是有意冒犯小姐的。”沈北笑嘻嘻地帮男子求情。
再伸手将人扶在床边坐好,解释道,“这是我家小姐,另外两位是栀夏和忍冬姐姐,都是小姐的贴身丫鬟,半个月前,小姐从昭灵寺烧香回来在路上遇到你,当时你······”
男子听完,还是一头雾水,沈北所说他半点都记不清。
池宁察觉不对,让忍冬进去又细问了几句,这男子竟对自己的身份一无所知。
就连名字,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失忆?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不会是装的吧。”栀夏满脸狐疑,死死盯着床边人,想从他面上瞧出什么不对劲来。
失忆这种事,只有话本子里才有。
这人莫不是想耍什么花招,讹上他家小姐?
可男子神色清明,面上一片坦诚,瞧不出一点伪装的模样。
她泄了气,绕到屏风后,又生怕小姐心软,压低声音道,“小姐,这人可真是个麻烦,白花了您那么多药材不说,如今还什么都不记得。”
“他来历不明,身份可疑,还受了那么重的伤,说不定他还有仇人呢?反正他现在也好了,不如直接丢出府来得清净。”
池宁坐在桌前,将栀夏拉到身后,示意她先等等。
忍冬还在给男子把脉。
隔着一张屏风,只能看见里外模糊的侧影。
那男子说话做事别有一番风度。
之前昏迷时,她只觉得他气质温雅,大概是个读书人。
如今醒来,身上似乎又带着几分武夫的警惕,即便坐在床沿,也身姿挺拔,体态端正,无半分慵懒颓唐之色。
即便知道自己被人追杀,身受重伤,以至失忆,也很快就镇定下来。
的确不是个寻常人。
“小姐,他身上的毒完全清了,失忆估计是因为之前磕坏了头。”忍冬把完脉出来。
“竟然真的失忆了!”栀夏不甘心地嘀咕。
沈北扶着男子穿好衣服,这人一走到池宁身前两步,立刻就跪了下来。
站着的三人都是一愣,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听男子叩谢道,“听沈小兄弟说,是小姐救了我,小姐的大恩大德,小人没齿难忘,只愿往后能在小姐身边做牛做马,偿还小姐的恩情。”
空气骤然静了一瞬,无人开口,只听得窗户外风过吹得桃花翩翩。
“你知道我是谁?”
半晌,男子才听桌前的女子开口。
那声音轻轻柔柔,像是春日枝头滑落的露珠。
男子未抬头,下意识道,“小人不——”
但很快就被池宁打断了,“你抬头看着我。”
方才被栀夏挡了个完全,他并未看清的女子的相貌,印象中只一双又圆又大的杏眸,清亮又水润。
如今一看,此女容颜殊胜,兰艳惊人,即便一身素衣也难掩半点姝色,让人见之忘俗,一时间,他竟看呆了。
还是红衣丫鬟的一声嗤笑才让他回过神来,他僵了僵身子,定定神才道,“小人、小人并不知。”
男子在看池宁时,池宁也在观察他。
他容貌不差,甚至称得上清秀俊朗,薄唇紧抿,双眼漆黑如墨,醒过来后,原先的温雅气息中又添了几分冷肃。
抬眼看过来的视线,清明冷冽,但侵占性极强,她越发觉得他不像个斯文的读书人,倒更像个武夫。
一个危险又底细不清的武夫。
“你当真连自己的名字也不记得了?”池宁又问。
这次,男子想都没想,“不记得。”
“名字、身份,我半点想不起,若小姐垂怜,还请小姐赐我一个名字。”男子说着顺杆就往上爬。
一旁的栀夏都听笑了,叉着腰就想给这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