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仕兰中学的顶尖班级,汇聚着真正的精英。
教室靠窗最后一排的角落,是林哲的位置,他安静地坐在那里,与周遭带着学霸特有讨论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林哲穿着校服,是最基础的款式,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林哲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物理竞赛习题集,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而稳定地滑动,留下简洁有力的公式推导。
阳光勾勒着他侧脸的轮廓,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而冷硬,皮肤是常年暴露在阳光和风雨下的健康小麦色,带着一种未经雕琢的、野性的力量感。
林哲专注地盯着题目,偶尔抬起头扫视讲台或窗外。
林哲的存在,像一道沉默的风景线。与坐在教室中心位置、同样被无数目光环绕的楚子航,构成了仕兰中学一道奇特的“双壁”。
楚子航是冰冷的、完美的、如同精密仪器运转的标杆,一丝不苟的校服,永远挺直的背脊,解题思路清晰如刀锋,是只能仰望的雪山之巅。
而林哲,则是沉默的、坚韧的、带着泥土气息的孤狼,他的成绩同样耀眼,常年与楚子航在年级前两名轮换,分数咬得极紧,但他身上没有优等生的矜持或书卷气,只有一种近乎原始的专注和生存本能淬炼出的高效。
没有人知道林哲课后消失的时间去了哪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需要自己养活自己。
偶尔在清晨或黄昏,能看到林哲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旧自行车,飞快地穿梭在校门和城市边缘的方向,身上可能还带着快餐店淡淡的油烟味,或是搬运货物后留下,被洗过却难以完全消散的尘土气息。
他们同班两年,说过的话屈指可数。
楚子航的目光偶尔会掠过林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仿佛在评估一个谜题。
林哲则几乎不主动看向楚子航的方向,对他而言,楚子航只是另一个成绩很好的同学,一个与他生存轨迹毫无交集的符号。
林哲的生存地图上,倒是有另一个不起眼的坐标——路明非。
那是几个月前,林哲在一家通宵营业、环境嘈杂、烟雾缭绕的网吧做临时夜班网管时认识的。
路明非是那里的常客,总是在角落的机位,挂着两个的黑眼圈,一边吃着泡面,一边在《星际争霸》里把人虐得死去活来,嘴里还碎碎念着“我靠”、“这不打爆你”。
一次深夜,几个流里流气的社会青年喝多了,在网吧闹事,摔键盘骂人,还试图对旁边一个看起来怯生生的学生妹动手动脚,值夜班的老板躲在后屋装死,就在那女孩吓得快哭出来时,一直沉默地盯着监控屏幕的林哲站了起来。
没有多余的废话。
动作快得让人眼花,那几个混混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剧痛,下一秒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像丢垃圾一样扔出了网吧大门,摔在冰冷的马路边哀嚎。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安静得可怕。
路明非当时正巧目睹了全程,嘴里的泡面都忘了嚼,眼睛瞪得像铜铃。等林哲像没事人一样坐回收银台后面,路明非才如梦初醒,屁颠屁颠跑过去,递上一瓶刚买的营养快线,结结巴巴地说:“大…大佬!牛…牛逼啊!刚才那几下子太帅了!”
林哲看了他一眼,没接,只淡淡说了句:“上网时间到了,续费还是下机?”
路明非挠挠头:“续…续费。”从此,路明非看林哲这个学长的眼神就充满了敬畏和一丝找到靠山般的安心感,虽然林哲平时很冷淡。
偶尔林哲值夜班,路明非每次都会凑过去聊两句,林哲心情好的时候(通常是刚结算了不错的工钱)会和他聊会天,他对这个满嘴飙着烂话的学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吸引着彼此。
林哲知道路明非是寄住在婶婶家的,明白他的零花钱不多,每次都会利用职权给路明非多充点网费,或者趁老板不在偷摸递给他桶泡面或营养快线,使得路明非嘴里天天跟抹了蜜似的天天“师兄,师兄”的叫着。
路明非这个衰仔没什么朋友,他也把林哲当成了朋友。
这天下午,自习课刚上到一半,教室里的宁静被走廊外大喇叭刺耳的电流声打破,紧接着是德育处主任那标志性的、带着官腔的声音,响彻整个教学楼:
“高二(1)班,林哲同学!高二(1)班,林哲同学!听到广播后,立刻到德育处来一趟!立刻!”
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唰!
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角落里的林哲身上。好奇、疑惑、担忧…各种情绪交织。
林哲写字的手顿住了。他缓缓抬起头,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知道是什么事了,昨天傍晚,在去快餐店接班路上经过一条偏僻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