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生存
    这里的空气常年弥漫着一股复杂的、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劣质香烟的焦油味、隔夜饭菜的馊味、潮湿发霉的墙皮味,还有某种廉价香水也掩盖不住的、下水道返上来的隐隐恶臭。

    林哲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像一只习惯在阴影里行走的猫。

    林哲停在走廊尽头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门牌号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他没有立刻掏钥匙,而是侧耳听了听门内的动静。

    死寂,只有水管深处传来沉闷的、间歇性的咚…咚…声,像是这栋破败建筑的垂死心跳。

    钥匙插进锁孔,发出咔哒声。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房间很小,一眼就能望到头。一张简易铁架床占据了大部分空间,铺着一张薄薄的,洗得发硬的廉价床单。

    墙角堆着几个老旧的塑料编织袋,里面塞着他所有的家当,几件同样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唯一的家具是窗边一张摇摇晃晃,桌面布满洗不掉污渍和烫痕的旧木桌,上面放着一个老旧的搪瓷杯和一个同样伤痕累累的铝制饭盒。

    窗户很小,玻璃上糊满了经年累月擦不掉的油腻污垢,只能透进一点微弱的光,让整个房间永远处于一种昏沉,让人十分压抑的黄昏状态。

    林哲反手关上门,没有开灯。

    他习惯了黑暗,黑暗让他感觉安全。

    林哲走到床边,没有坐下,而是靠着冰冷的铁架床柱,慢慢滑坐到冰凉的水泥地上。脊背贴着冰冷的铁管,反而让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点。

    他从那件脏兮兮的外套内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个厚厚的信封。

    然后,又从上衣另一个隐秘的口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带着油渍的零散纸币,那是今天快餐店洗盘子结算的工钱。

    林哲把所有钱都摊在面前的地面上。昏暗中,那些色彩不一的纸钞和冰冷的硬币,是房间里唯一能吸引目光的东西。

    他开始数钱,动作极其专注,也极其熟练。

    林哲的手指上有一层薄茧,精准地捻过每一张纸币的边缘,感受着纸张的厚度和纹理。

    林哲的眼神专注又庄重,仿佛在做一件神圣的事。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清晰地辨别出纸币的新旧程度。

    硬币被他一个个拾起,在指腹间摩挲,感受金属的冰凉,攥在手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然后分门别类地叠放整齐。

    奖学金厚厚的一叠,数额不小,足够支付他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基本开销。快餐店今天的工钱,几张十块二十块的纸币和一些硬币,加起来大概一百多块。

    林哲数得很慢,很仔细,是的,他现在非常的缺钱,独自一人生存还要上学的压力一直压在这个很小就出来讨生活的男孩身上。

    而且林哲每个月还要给市郊区的孤儿院捐款,院长在林哲到孤儿院后一直都很照顾他,直到林哲离开。

    每一分钱的归类和计算,都直接关系到他的生存底线,房租、水电(虽然少得可怜)、食物、必须的洗漱用品、衣物、还有每个月必须的捐款。

    这些固定的,没有办法逃避的支出,清晰地刻在林哲的脑海里。

    林哲数完钱后,没有立刻收起它们。他维持着那个靠着床柱坐在地上的姿势,像一尊隐藏在阴影里的雕像。

    偶尔看一眼地上那堆代表着短暂喘息机会的金钱,但是眼睛里面没有丝毫的喜悦或放松,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的思索。

    林哲是一个半路出道的孤儿,很小的时候父母不知什么原因走了,只是把他送到了孤儿院,他对父母的记忆很模糊了,但是一直记得他们走之前说的那句话:“哲哲,活下去…”所以林哲很小的时候就出来生活了,他对于小时候的记忆只剩下了零星的片段。

    林哲要上学,这是他改变命运最直接也是最有希望的途径,他很聪明,不单局限于聪明。

    林哲一直觉得自己和普通人不一样,课本一看就会,身体素质比正常人强得多,简单的说,林哲很能打,不论是速度还是力量,又或者是抗击打能力都远超同龄人,他以前经常打架,随着年龄的增长,知道他的混混都不敢再招惹他了。

    林哲今年过完年就十六岁了。

    上学。

    这个词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他平静无波的心湖,激起一圈圈带着复杂的情绪。

    仕兰中学,那个金碧辉煌的学校。光鲜亮丽的校服(他还没有,领取那天工地加班,等赶到已经结束了。)崭新的课本和昂贵的辅导资料,还有那些同学身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优越感。

    这一切都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奖学金解决了最基础的生存,但远远不够。

    林哲喜欢钱,作为一个从小自己生存的人,他认为钱是能解决一切烦恼的东西。

    并且他还要去探寻父母离开的真相,这么多年他们一直没有回来找过自己,又或者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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