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不许打小孩儿!
    砰!

    水车模型擦著云以安的面颊重重落在地上,被摔得四分五裂。

    云以安的半侧脸颊上当即红了一片,渗出丝丝血跡。

    可他却好像感知不到疼似的,半点声音都没发出,只看著满地碎片默默红了眼眶。

    这水车模型是尚不足七岁的云以安,歷时半年亲手製作的,为了製作这个模型,他废寢忘食,不知改了多少次手稿,手上的伤就一直没好过。

    若换做平时也就算了,坏了他再做一个就好了……

    可再有两个月就是父……就是三皇子殿下的生辰了,怕是来不及了!

    视线模糊之际,魏氏扫了他一眼,在他屁股上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

    “你还学会哭了?男儿有泪不轻弹,云以安,你敢让眼泪掉下来,本妃把你这屋里的破烂儿全都砸了!”

    “玩物丧志,整日琢磨这些个下九流的玩意儿,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爭气的东西!?”

    魏氏越想越恼,原地转了两圈,又隨机抱起一个木製模型。

    她刚將手里的东西高高举起,作势要往地上砸,房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

    一个比桌子高不了多少的小娃娃,突然出现在门口板著脸看他们,“不许打小孩儿!”

    棠宝幻想过很多次,以后她要是看到有小朋友被大人欺负了,她一定奋不顾身地保护他们!

    没想到她就是隨便想想,居然真让她给碰到了。

    母子二人齐刷刷地看向门口,竟看到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奶糰子?!

    小丫头看起来三四岁的样子,踩著做工复杂面料上乘的虎头鞋,穿著漂亮精致的粉色披风,双髻上点缀著昂贵的翡翠珠,一看就不是寻常富贵人家的孩子。

    只可惜小傢伙儿逆光而站,他们根本看不清她的五官,更无法猜测她是谁家的孩子。

    魏氏打量著她不菲的一身行头,冷冷哼了一声。

    再富贵的人家又如何?放眼整个西京城,论地位,除了太后和皇上,谁能高得过皇室子孙?

    离开门迎客的时间还早著呢,这丫头与她家人竟来得这般早,还不是为了攀关係討好她?

    嘁!不过是些趋炎附势的下等人!!

    魏氏挺直脊背掸了两下衣袖,动作优雅地坐在了正对门口处的椅子上,直勾勾地看向对面:“这里是三皇子府內宅,谁允许你进来的?”

    她自上而下、目色鄙夷地扫了小棠宝两眼,讥讽道:“小小年纪就知道私闯他人臥房勾引男人……你家长辈就是这么教你的?”

    “还不快滚!?”

    “!”棠宝被魏氏嚇得小身子微微一颤。

    见三婶婶这么凶,她忍不住悄悄抠了抠手指,偷偷把丫鬟鬼放了出来。

    她俩不是有仇吗?万一丫鬟鬼能帮棠宝呢……

    眼波流转,余光瞥见坐在地上的漂亮小哥哥,小棠宝鼓足勇气,不卑不亢地昂头看向对面人。

    “窝听到你在欺负小孩儿,就让他们把门打开了,三婶婶,打小孩儿系不对噠,系要遭雷劈噠!”

    “?!”一股怒气腾地上涌,魏氏只觉脑袋里忽悠一下,胸口憋闷得厉害。

    谁是她三婶婶?

    今日是她的生辰,这个死丫头竟然诅咒她遭雷劈?

    岂有此理!

    简直岂有此理!!

    她愤怒地看向门口的不速之客,目眥欲裂:“小贱人!你是个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来教本妃做事?滚出去!!”

    魏氏著实是被气得不轻。

    美人暴怒,抬起胳膊指著门口的手指都止不住地哆嗦。

    “窝不肘!”小傢伙儿气鼓鼓地抱著胳膊倚在门框上,“你届个婶婶都骂棠宝两赤了,你得给棠宝道歉,给那位小哥哥道歉。”

    云以安起身看著门口的小女孩儿,竟一时忘了失去模型的心痛,和刚刚被打的羞耻。

    一时间,他眸中渐渐多了许多平时没有的情绪。

    譬如错愕、怀疑、感激……甚至是愤怒。

    就连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一个不及他大的小孩子,都肯忍著害怕出面保护他。

    而他的生身母亲却只想剥削他、利用他!

    她待他如仇人一般,动不动就贬低他、辱骂他、今日更是动手打了他……

    那他还守著这份所谓的骨肉亲情,尽力尽那份孝心做什么?!

    自討苦吃吗!?

    云以安攥著拳头走到棠宝身前,用同样瘦小的身躯,替保护他的小傢伙儿隔绝开魏氏带著刀子一样的目光。

    他举起胳膊,將手中都快盘出包浆的木雕人偶狠狠砸在了魏氏脚边,带著哭腔道:

    “这本是我照著母亲的画像,为母亲雕刻的生辰礼,母亲既討厌我像个木匠似的整日做这些手工,那想必也不会喜欢我的这份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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