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悔至今日觅萧郎
    “鶯初解语,最是一年春好处。微雨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马夫:“顾公子说什么?”

    顾生又是柔和一笑,“嘆这春色正好,莫要负了。”

    马夫是个大粗人,闻言哈哈一笑,“我只听说负心汉,怎么还有负春色呢!”

    也把马车里的沈如綾逗笑了。

    马夫又问:“顾公子笑什么?”

    顾生摇头笑著不语,从怀中拿出一把笛子,轻轻吹奏起来。

    笛声悠远,似能绘景。

    雨雾纷纷,洒在竹叶上沙沙作响。

    凝神諦听,方可闻笛声中深藏的一丝一缕的愁绪,令这竹笛声更添份难得的回味。

    也如方才他未念的半首诗。

    沈如綾启唇,眸子看向垂落的帘子,那儿隱约勾勒出一个清瘦的身影,低声缠绵念道:“休辞醉倒,不看开人易老。莫待春回,顛倒红英间绿苔…”

    锦鳶听不懂这些诗词。

    只觉得有些哀愁。

    “小姐…?”

    沈如綾不曾理会她,仍直勾勾盯著那个方向,呢喃一句『他是懂这首诗的…才会留半首,又吹笛来奏…』復又想起在魏府初见,他说的那些话,今日他一举一动…沈如綾已在心中將他引为知己。

    顾公子身虽不富裕,心洁而不染凡间杂尘。

    这样的男子…

    为何她今时今日才遇见…

    锦鳶小心观察著小姐的表情,见她眼神涌动,似有他意,锦鳶不敢细想,轻声唤她:“小姐,您说什么?”

    沈如綾抬起手,示意她住口。

    “嘘,”她目光微亮著,“別扰了这笛声。”

    锦鳶视线滑动。

    耳边是似怨似诉的笛声,眼前是小姐一反常態的神色,她隱约察觉到了什么,心口猛跳两下,几乎要挡不住震惊的眼神。

    笛声很快结束。

    妙辛回来后,沈如綾仍如旧,与她们閒话几句,等著抵达五通观,再无其他异样。

    锦鳶释怀。

    或许是她忧思过度才多了心。

    —

    在抵达五通观后,轻风帮著卸下昏迷的婆子、马夫,就与赵非荀离开了,並未停留。

    顾生见她们三个深闺女子,主动替她们寻来观里的道士,帮著將五人转移去西跨院里香客们能住的客房里,又请来略通医术的道士看诊,忙活一通下来,安置妥当后,外面已天色微暗。

    顾生不便久留,起身告辞。

    “今日天色已晚,顾某也会借居观中一夜,若小姐、姑娘们有任何事情,都可来客居寻某。”

    沈如綾福身,柔柔一礼,“劳烦顾公子。”

    顾生谦虚避礼,“沈小姐客气。”

    送顾生出去后,沈如綾舟车劳顿一日,又遇上了山贼,安顿下来后难掩倦色,两个丫鬟侍候著她洗漱躺下歇息。

    沈如綾独住一间客居。

    妙辛、锦鳶的客居还在后面小院里,需要走上几步路。但这次出来只有她们两人跟来侍候,必定有人要贴身侍候,怕小姐夜里要水无人伺候。

    “我先去寻观里的道士,请他们往府里捎一封口信回去,回来我们再商量。”

    锦鳶轻声说著,顺手端起铜盆往外走。

    却被妙辛伸手拦了下,对她摇了下头,“你去托人送口信回去,之后你也客居里歇息去,不必再来了,我守著小姐就好。”

    锦鳶轻轻皱了下眉,“不好,一夜…”

    被妙辛微笑著打断,她轻推著锦鳶的后背,推她屋外走去,“你没侍候过小姐,难免手生,没得为此得一两句不是…”又回头看了一眼屋子里安睡的主子,才继续说下去:“况且你夜里眼睛不好,还是我来吧。”

    锦鳶感激:“那就辛苦了你…”

    被妙辛扑哧笑了声,“同我还这么见外,快去吧。”

    说著赶她走。

    锦鳶走到门口,又听见身后妙辛来叫她。

    锦鳶回眸,柔著眉眼问:“怎——”

    “嘘。”

    妙辛看了她一眼,拉著她一起走出屋子,將客居的房门拉上后,一脸神秘兮兮的从袖子里拿出一样东西交给她,“下午的时候小姐都在我也没给你,这是你落在赵將军的马车里的吧?幸好后头进去的我,不然这种姑娘用的东西丟在未来姑爷的马车里又要扯出多少事来。”

    她一壁说著,一壁將簪子还给她。

    锦鳶听她说下午马车里的事情,先是心惊害怕,接著又听见簪子,再是一头雾水。

    低头见自己手里塞进一支茶绒簪子。

    可这…不是她的。

    锦鳶想要如实说,话到嘴边又拐了弯。

    下午那会儿,是她先离开马车,再是赵非荀,隨后才是妙辛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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