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过去
……”

    吴大汉轻轻点头道:“我快散去了,阿中啊,阿爸没能护好家,没能护住你,往后你和你弟……”

    “阿爸放心,该报的仇,该还的债,该认的亲,我会处理好的。”吴中握住吴大汉几乎透明的手:“阿娘还活着,我当年拿了很多值钱的物事,她活得很自在。”

    吴大汉释怀地笑,看向李晚娘道:“闺女,我的眼光真毒啊,一看你就是我老吴家的媳妇,你们要好好的。”

    李晚娘道一声:“阿爸你放心。”她放在身侧的两手攥紧,指尖掐到发白。

    在场的人大多沉浸在过往的悲痛中,只有一旁的小白多看了她一眼,他对这种气息敏感非常。

    “好……好……你们都是好孩子。陈小娘子,多谢你。”

    吴大汉的声音轻得和风一般道:“那桂花炊饼,好吃吧……”

    最后的光晕温柔地拂过两个孩子的脸庞,然后彻底消散。吴记铺子随着吴大汉的散去也开始逐渐变淡,像浸了水的墨画,一点点模糊了。

    这个由执念构筑的幻象,随着主人一同离去,徒留陈中南递给吴大汉的钱币,在原地滴溜溜地打转。

    ***

    外头的日光终于洒落下来,吴中和李晚娘化作流萤附在香囊中。

    吴中的一缕魂归位后,香囊恢复了原状,但内里已经完全不同,它承载了吴李两代人的执念。

    陈中南立在热闹街头,新旧交替,恍如隔世。

    小白捡起钱币,手上拎着的那袋桂花炊饼竟还未消散。

    “陈小娘子,能听见我说话吗?”李晚娘在香囊中小心翼翼问道:“可不可以帮我们最后一个忙?”

    陈中南点头道:“可以,你说吧。”

    “当年我爸做了许多错事,我有些怨他。回来后凭着本能,在桥头卖诡炊饼毁他生意,现在想来,不是一个恰当做法。”

    “你那诡炊饼,怎么回事?”

    “本是吴阿爸用魂力凝成的,但我动了些手脚,魂力微弱影响不大。”李晚娘顿了顿道:“这些年我一直把香囊贴身带在身上,许是沾了些魂力,会让触碰的人回忆起自己最痛苦的往事。”

    “阿中魂力凝实,他附身于此,能加以控制。你能不能帮我们把这个香囊交给我哥李大,让他再给我阿爸?”

    许是见陈中南迟疑,她继续道:“我们是想让真相重见天日。来之前我已经把衙门的人引到李记炊饼铺了,李贵根欠的债,该他自己当众偿还,把此事做个了断。”

    陈中南隐隐觉得哪里似乎不妥,念及李晚娘无害的温婉面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出来,点头道:“行,既然已经知道了些内幕,我是不会坐视不理的。我帮你们这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