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通知:停电了。
周奕扬走上楼换衣裳,经过浴室,里面传来微弱的询问:“有人吗?”
周奕扬吓了一大跳。
“谁?”手电光直直照向浴室门。窄窄的边框里,是双层油砂玻璃,人影在玻璃中虚虚地荡漾开,看不真切。
“是我……”怕他没听出来,那声音继续补充,“苏星遥。”
周奕扬顿了顿,松了口气,向她解释停电的情况。
安静了一会儿,苏星遥缓缓开口,声音虚软:“我在洗澡……没有灯,看不见……”
他反应过来:“我把手电给你。”
另一头迟迟没有回应,他的手在空中滞了半晌。
“泡泡糊了眼睛,我看不见。”她的声音闷闷地传来,“你能不能就在外面?光透进来就好了。”
他没回答,倚在浴室门外,手电筒的光照向浴室。
很快,浴室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不一会儿,热气氤氲,潮湿的空气里飘来她身上常有的茉莉花香。
他闭上眼睛,轻轻吸吸鼻子。
黑暗中,仅一束光,却照得世界光影攒动。水声嘀哒哒,哗啦啦,勾起人的无限遐想。
后来来电了,他去洗澡,沐浴露挤在掌心,他嗅了又嗅,根本没有香气。
那丝丝缕缕的花香是从哪来?
当时的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
调研结束那天,村子里的小朋友为他们画了画作为送别礼物,他收到的是小雅画的。
画纸上,海浪席卷着拍打着沙滩,沙滩上站着一只羊。
落款干净简单:小雅送给周一羊哥哥。
他忍俊不禁。小雅跑过来指了指画的右下角,有浅浅的铅笔痕迹,字迹清秀工整,写着“周奕扬”。
“星遥姐姐教我写了,但我还是不会。”
“没关系,小雅。”
周奕扬看着那浅浅的字迹,目光变得像画中的浪花般翻腾涌动。
*
回程的车上,前座的两个女孩聊得火热。从只言片语中,他知道她当时有男朋友,好像是一个学长,叫范司瑞。
他坐在后排的座位,戴上卫衣的帽子,阴影将他晦暗的神色遮盖住,他撑着脑袋,闷闷地转了个身,将心里那无端窜起的火苗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