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遥将车子停到绯月私邸门口。等了一会儿,会所大门打开,倪嘉曦脚步虚浮地走出来,脸上挂着傻笑,显然醉得不省人事。
一左一右,两个女人将他贴身搀扶着,笑颜如花,还在打情骂俏。
很明显是商务应酬,而他怎么说的来着?
“毕业前和几个同学聚聚。”
苏星遥冷笑,心里冒火。
大概是感受到她的气息,倪嘉曦迷蒙地抬眼,踉跄地朝她扑过来。一瞬间,混杂着烟酒以及女人香水的味道迎面涌来。她皱起眉,抬手抵住他。
他们身后,李姮娥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地跟了出来,手里还夹着一根细烟,笑容周到地朝两个女人告别。
李姮娥是他们公司的商务副总裁,负责谈合作、拉投资,一向善用美色和炒作达到目的。
“来了?”李姮娥朝苏星遥笑了笑,掸下烟头的烟灰。
苏星遥目光平静地落过去:“姮娥姐这么晚还亲自陪场,真是敬业。”
李姮娥不介意她话里的刺,反而温柔地笑着,语调关切:“你不介意吧?”
苏星遥脸色冷下来,讥讽地轻笑:“姮娥姐是觉得我给公司赚得还不够吗?”
作为【永绎】的时尚总监,苏星遥操刀的几场大秀在业内备受瞩目,为公司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收益。
李姮娥摇摇头,徐徐吐出一卷烟雾。烟雾后,她眯着狭长的眼看她,意味不明:“你是你,他是他。这点上,嘉曦比你懂事。”
*
第二天,倪嘉曦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客厅的地板上。地板又冷又硬,加上宿醉的作用,他头痛欲裂,腰酸背痛,胃里阵阵翻搅着。
他恍惚地撑起身子,眯着眼睛适应着光线,晃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
然后,他看到了苏星遥。
她坐在正前方的沙发上,长发松散地挽着,手里扣着水杯,翘着二郎腿,正居高临下地静静睨着他,那眼神像深潭,平静之下一片冷寂。
他心头一紧,瞬时清醒了大半,昨晚断片后的画面支离破碎地拼凑起来,心下了然。
“宝宝……”他撑着地板想朝她依偎过去,却被她抬脚抵住胸口,脚趾甲是新染的绛红,衬得她肤若白雪。
“清醒了?”
“昨天,姮娥姐突然叫我,我不好推脱……”他小心翼翼,手抚上她的脚背,轻轻摩挲着。
她不置可否,也不屑于戳穿这样拙劣的谎话,只轻抿着杯里的咖啡。
“宝宝,你知道的,姮娥姐一贯喜欢逢场……”他话没说完,苏星遥淡淡地截断:
“你先说说为什么要撒谎?”
“为什么要把应酬说成同学聚会?”
“我怕你……怕你不高兴。”
“明知道我会不高兴,为什么还要做?”她将目光缓缓地递过去,而他却已将目光移开了。
“我只是想……想着帮你分担一点……所以……”
他语速迟缓,支支吾吾间,词句支离破碎,到最后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凑不出来。
想帮她分担?很显然她并不需要。这样蹩脚的理由说出来只会让她觉得他在羞辱她的智商。
看他连直视自己都不敢,苏星遥心里也有了答案,耐心告罄。
她站起身,走到他跟前,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昨晚应酬的是谁?”
他低头不答。
“什么项目?”
他依旧不答,垂着脑袋,抬手,手指勾向她垂下的手。
“能赚多少?让你觉得哪怕我会不开心也值得你这么做?”
“不是赚多少的问题,我只是想……”他总算抬起头,用可怜巴巴的眼神对上她的眼睛。
他才发现,她的眼神不仅平静,还冷得骇人。
“5万?”她晃晃杯里的咖啡,心里计算着。
“10万?”
她拿起茶几上的皮夹,又从皮夹里抽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他。
修长的指夹着银行卡悬在空中,几乎要抵到他的鼻尖。
“拿着。”
“不,不是钱的问题,我只是……”他声音减弱,最终是别开了目光。
等了好一会儿,他依旧没声。
“只是什么?”她挑眉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烦躁,等着他的解释。
可他没再说下去,只是渐渐松开她的手,摇了摇头:“没什么。”
*
倪嘉曦心里闹别扭,于是非常有骨气地搬回了学校宿舍,浑浑噩噩地过了几天。
日上三杆,倪嘉曦睁开朦胧睡眼,打开手机。不少人找他,但她却安静得很。他心里升起烦闷,赌气地将手机扔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