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麻药醒后,李碧英手术的伤口疼得难受,在病床上翻来覆去。

    护士过来给她上了镇痛泵,但似乎并没有起多大作用。看奶奶痛苦的模样,时念唯一能做的只有在一旁陪着她。

    对李碧英来说,外孙女是她现在唯一的慰藉。先前之所以害怕做手术,无非是担心在病床上动不了的时候,身边连个称心的人都没有。

    幸好,第二天没那么疼了,李碧英精神也好了些,能吃东西了。

    时念开始给奶奶喂些流食,医院食堂适合骨科手术病人吃的东西不多,她买了蒸蛋和猪骨汤。

    李碧英靠在床头,看到念儿眼下有淡淡的青影,这两天陪她住院,孩子都熬瘦了。

    昨晚痛得难受,很多话没来得及跟念儿说。一想到当年的旧事,她心里总是不踏实。上一辈的事都过去,到了念儿头上,可千万不能再跟姚家男人有什么牵扯啊。

    今天她精神好些了,便忍不住说起来:

    “姚先生昨天特意到医院来,想必心里还惦记当年的事。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居然还念着我们这些租户。我以前一直觉得他不好打交道,没想到倒是个外冷内热,重情义的人。哎,都过去了。以后,咱们还是别麻烦人家了。他那种身份地位的人,操心的事多,忙得很。”

    时念没提海市的事,她不想奶奶为自己担心,只点头道:“我知道,奶奶。”

    如果说,当年她跟姚湛,一个乡下来的租户的女儿,一个江城首富之子,因为都住在流云巷,勉强算得上邻居的话。如今,他们之间身份、地位和阶层差异,更像是隔着两个世界。

    人和人之间应当留有余地。时念不想把姚湛对她的最后一丝愧疚消耗殆尽。

    “我听护士说,这VIP病房不便宜,一晚上几千块呢。等出院的时候,你可记得把钱还给姚先生。”

    想到昂贵的住院费,李老太太就忍不住肉疼,可是自个已经住进来了。这儿条件确实比普通病房好,住了就住了吧,但不能白占人家便宜啊。

    时念嗯了一声:“奶奶,你放心吧,钱上面的事肯定要算清楚的。”

    奶奶做手术和住院的钱,她自然不能让姚湛替她们出。

    他帮忙打招呼,安排最好的医生和VIP通道,还有在海市的时候,帮她从许文成那里要回来的钱。这一路他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花的精力和心思,她更加不能故作无知地泰然受之。

    如果说是为了弥补当年对她的伤害,在海市他早已补偿过了。

    时念并不是当年流云巷那个懵懂无知的少女。回到江城,姚湛各种细致入微的关照,甚至昨天工作了一天,疲惫至极还到医院里看望奶奶。

    她想到临上车时,他抬手时看向她的眼神,以及抚过她头顶时手心炙热温度。

    所以,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时念思考了一晚上,如果他真的想要,或许——她并不介意。

    这笔人情债实在太重,而她并没有别的更好的偿还方式。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时念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等奶奶出院了,她要陪奶奶回白泉住一阵子。在这之前,找个机会,把自己跟姚湛之间的事情了结了,以后大家扯平,两不相欠。

    李碧英喝完汤,又看了会电视,准备躺下来睡会,走廊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砰”的一声,房门被人一把推开,一股香水味飘了进来。

    庄加云穿着一身绿色带珠串的真丝连衣裙,手里拎着个皮包,趾高气昂地进来,一个眼神都不曾分给李碧英,只看着时念,冷冷道:“你出来一下。”

    母女俩多年未见,没想到再见面是在医院。

    人到中年,庄加云的容貌在同龄人里依旧算出众,只是那份美丽里多了几分锋利的刻薄,像是一尊没什么温度的瓷器。

    时学良跟在她身后,身材干瘦,眼神闪躲,被妻子的气势衬得像个跟班。

    时念正在洗手,头也不抬地淡淡道:“这里也没有别人,你要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

    庄加云径直走到沙发那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将皮包撂在一旁,开门见山:“锦城苑那房子,当年是姚湛补偿给我跟你爸的。我今天来,是想让你签个放弃声明,把你的份额让出来。你现在出息了,也不缺这套房子住。”

    她的语气平静,仿佛在谈论一件无足轻重的东西。

    时念冷嗤一声,真是一点废话没有,刚坐下来就图穷匕见。

    她面无表情地扯唇:“你说错了。那套房子是补偿给时家的,既然我签了字,就有我的一份。放弃声明我不可能签,要卖房子也行,把我那份钱给我。”

    时学良站在一边,见女儿不给台阶,憋了半天憋不住了,忍不住骂道:“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良心被狗吃了……”

    时念直接打断他:“辛辛苦苦把我养大?是辛辛苦苦把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