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 17 章
    流云巷这一带都属于姚家村。这些年城中村改造,村民们自建的小洋房被推倒重建,换成了一栋栋高档电梯房,只有姚家老宅还保留着。

    姚家老爷子姚鹤年跟大儿子一家住在老宅里。闺女和小儿子每周会来老宅里陪老爷子吃顿饭。

    姚湛进屋的时候,叔伯和姑姑都在,正在陪老爷子打扑克。

    姑姑姚慧玲看到他自己走着进来的,惊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脸不悦地看向他身后的张助理:“张诚,怎么回事?你们姚总工作了一天,你让他自己走回来?”

    张助理一脸尴尬地挠头,不知该如何解释,总不能说是老板自己突然不坐轮椅,开始戴义肢走路吧?

    幸好姚总开口了:“是我自己想戴义肢了。做了这么多年康复训练,花了上千万请康复师,总要检测一下成果。”

    看着阿湛身姿挺拔地站在跟前,姚慧玲眼眶有些发酸。这么多年,阿湛出入都习惯坐轮椅,一直不肯用义肢。如今戴上义肢,看上去活脱脱二哥当年的模样,甚至比二哥更高大沉稳。

    大伯母蒋琼从牌桌上抬头,上下打量姚湛:“依我说,阿湛早该把轮椅扔了。这相貌身高,哪家姑娘看了不傻眼?天天坐着轮椅进出,把人家姑娘都吓跑了。”

    姚慧玲拉下脸:“嫂子,你这说的哪门子话?就阿湛这条件,哪家姑娘敢嫌弃他坐轮椅?给他介绍那么多姑娘,他自己看不中。让他相亲,他也不去。谁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蒋琼跟丈夫姚元魁感情一直不睦,闻言冷笑道:“还能喜欢什么样的?他们姚家男人不都喜欢同一种——女人吗?”

    对上侄子那冷峻凌厉的侧脸,“货色”两个字被她生生给咽了下去。

    屋里寂静了一秒。

    姚慧玲抿着唇瞪了嫂子一眼。蒋琼讪讪地垂下眼睛。

    小叔姚宏声清了清喉咙,赶紧岔开话题:“你们这就不懂了,阿湛这是独身主义,现在流行这个。反正姚家这么多孩子,到时候他挑一个培养就成了。”

    蒋琼白了他一眼,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她脸上了,这是仗着自个孙子多,指着阿湛不结婚不生孩子,让自个孙子坐享其成呢。

    姚湛不想听长辈们争辩,说了句“我去换衣服”,便上楼了。

    一进屋,他倒在沙发上,解开西裤,一把扯掉义肢上的固定带,动作带着几分粗鲁和烦躁,摘下接受腔的时候他咬了咬牙。

    第一天戴,残肢被磨擦得很疼。

    许是今天太过疲惫的缘故,那点疼痛变得极为难忍。

    脑中浮现时念问他“腿是不是不舒服”时的眼神,他再次确定那双眼睛里除了担忧,并无其它,这让他心里好受了些许。

    截肢后,他一度变得敏感易怒,极易从他人表情里辨别出同情、憎厌和嫌恶。再后来,他又变得满不在乎,甚至巧言令色地加以利用。

    接手家族生意那几年,他借着别人对残疾人士的同情,自嘲般地开自己玩笑,以期拉近合作距离。

    现在对于各种反应,他都十分冷漠。可不知为何,他很介意从她眼神里看到那些东西。

    热水淋在残肢上激起阵阵刺痛,姚湛忍着不适洗完澡,裸着身子出来,打开衣柜,拿出在家惯常穿的衣服,一抬眼便瞥见镜中的自己,目光不由自主落在有些红肿的截肢部位。

    也许,她只是没有亲眼见过自己这副残肢模样,否则也该吓得露出惊惶表情。

    张助理早已推着轮椅在门口等候,姚湛坐着电梯下楼,听到客厅里传来说笑声。

    姚瑶正和未婚夫毕怀坐在姚家客厅喝茶,她今天是特意上门来送请帖的。

    看姚湛下楼来,她忙挽着毕怀的胳膊站了起来,笑意盈盈地将烫金请帖递上去:

    “九哥,我今天是来送订婚帖子的。我跟毕怀的订婚宴选在下个月8号,云汀大饭店。希望您能赏脸光顾。我爸特意叮嘱了,说您要是能来,这订婚宴才算圆满。”

    姚瑶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语气娇俏中透着几分亲昵。

    姚湛瞥了眼身后的张助理。张助理赶紧上前一步拿过帖子。

    “订婚宴我就不去了。礼金到时候让我小叔捎上。”

    作为江城规模最大的城中村,姚家村村民大多都姓姚,相互之间抱团取暖,互济互予,宗族文化浓郁。如今姚家村村长兼族长正是姚湛的小叔姚宏声。

    姚湛从不参与族里的事,但因为他是汇洋集团的掌权人,村里人有红白喜事,都习惯性地请他,他向来是礼到人不到。

    被姚湛拒绝,姚瑶脸色有些难看,偏偏毕怀还在一旁小声嘟囔:“我早说了,人家没空去,你不信!”

    姚瑶一直觉得自己跟姚湛关系跟别的村民不一样。毕竟她父亲跟姚湛父亲从小一起长大,一路一起上学,妥妥的发小情谊。

    婆家一直嫌弃她家是拆迁暴发户,如果姚湛出席她的订婚宴,那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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