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了这条贱命她不要了,一了百了。
朋友圈,好几个熟人的帐号在转发苦主做的小视频。标题赫然写着《黑心装修老板苛待工人,致其坠亡还想推卸责任》。
这些人大概是忘了屏蔽她了,又或者根本想不起来自己加过一个小装修公司老板的号。
时念控制不住自己的手,点了进去。她哪里推卸责任了?那个工人是合作包工头施工队里的。开工前,她特意叮嘱包工头给他们买保险,还反复强调安全规范!
现在警方的调查结果还没出来,那个装修工人的妻子对出事后失踪的包工头只字不提,只一味在网上发视频哭诉,将所有责任都往时念身上推。
时念血气直往上涌,打了一大串文字,然而看到评论区里自己的照片被恶意P成遗像,还有那些带着诅咒的私信,她又全删掉了。
没用的。这个时候任何解释都会被当成狡辩。
时念打开微信通讯录,除了许文成,在海市再无可以开口借钱的人了。
她想到从小长大的江城,几个联系得比较多的朋友:
江思慧离婚了,一个人拉扯着儿子,时念没法跟她开口。
何婷只有抱怨公婆和丈夫的时候,才会找她倒苦水。
姚瑶是她们这些人当中的富婆,家庭条件优越,未婚夫经营着一家整形医院。
时念打开跟她的对话框,最近一段聊天内容停留在半年前,姚瑶发了未来婆家给他们买的叠墅图片,并且抱怨装修可能至少要花掉几百万。
那时候,她正忙着跑项目,跟业主开会,忙里偷闲回了个:“好漂亮的房子。”
便没了下文。
大家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她何来脸面跟她们开口?
至于家人……她跟那个家已经三年没联系了。下一次联系,大概会是她死的时候吧。
手机不停地震动着,自从她的公司沾上人命后,各路材料商、分包商的催款电话就没停过。
时念木然地转过头,窗外雨势渐歇,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倒计时秒数自顾自地跳动着。
也许世界并不缺一个孑然无依的女人。
如果除了站天台,只剩下出卖自己这条路可走,那她是不是有权选择出卖给谁?
时念收回目光,重新打开手机通讯录,一个个名字滑过去。滑到字母Y,最后一个名字。
姚湛。久远的名字让她心头颤了一下。
如果找他……他会帮她吗?
*
时念在海市城中村租了间小三居,当办公室兼住处。公司就她跟小潘两个人,她负责项目所有事情,小潘负责行政、财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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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所有打杂事项。
小潘一个人魂不守舍地坐在办公室里,突然听到开门的声音,抬头一看,老板站在门口,浑身上下被淋得像个落汤鸡。
她没敢说刚才房东上门来,问她们要下个季度房租的事,而是赶紧递上毛巾,“念姐,你怎么淋成这样?我看外面已经停雨了,还在想你肯定没淋着雨。”
时念什么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