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却只捕捉到一抹模糊的温柔,那温柔随即被黑暗淹没。
“母亲?”
孩童小小的身躯僵立在原地,徒劳伸出手。
她太过年幼,还不懂这几个字有多沉重,不懂眼前人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又有人问她:“你为什么要一个人躲在山林之中?”
她亲昵抚摸身旁黄白相间的大虎,用刚学会的生涩语言回答:“人……会杀同类,它们……不会!”
“我不会伤害你。”许久之后才听那人出声,伸手想要靠近她。
她睁大眼睛,妖紫色双瞳映照着即将落于她发顶的手,没有躲开。
突兀出现的黑雾吞噬了那人身影,骨节分明的手掌变成夺命利爪……凛冽杀机扑面而来,紫离瞬间清醒过来,以火焰凝刀劈碎魇煞。
眼前黑雾消散,山林之中已尽是血色。
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直冲鼻腔,大虎奄奄一息倒在地上,眼眸湿润,望着她发出最后一声哀鸣。
杀戮者们围了上来,领头人发话:“这个小畜生,带回去。”
紫离清醒地知道这是一场噩梦,却无法不愤怒。
火焰长刀含怒横斩而出,眼前画面再变。
“这妖瞳……原来是当年那个孽种。”
“此刀尚算好用,只是要好好想想该如何控制。”
“他再如何对不起你,也是你的血亲啊……”
“竟觉醒了凤凰血脉,哈哈哈,你的血脉当归我所有!”
可笑,这些就是她所谓的亲人!
更多身影自黑雾中涌现,她见过的、不管是亲仇还是陌路,都扭曲着面孔想要取她性命。
她已不再那个是任人宰割的幼兽,无数次生死搏杀,早已生长出足以保护自己的鳞甲与獠牙。
正如此想着,紫离右手骤然一空,长刀消失,体内灵力也流逝无踪。
粘腻黑雾捆缚住她双手,那扭曲地已看不出是谁的面孔靠近,利爪死死卡住她脖颈,任她如何挣扎也无法逃离。
恐惧和死亡的阴影随之降临。
不,都是假的!他们早已死去,只是魇煞生出的幻象而已。
紫离闭上眼,忽略那濒临死亡的窒息感,聚拢神识紧守灵台清明。
“滚——”
尔等不过是虚妄。
我要活下去,谁也不能阻我!
破碎的回忆画面和魇煞幻象尽数消失,梦境只剩一片空茫虚无。
紫离抱膝蜷缩成一团,下巴枕在膝上。
好安静啊……如果能一直这么安静就好了,不用去理会那些复杂的人事纷争。
她目光涣散,呆呆的不曾动弹,思维也仿佛被锈蚀般迟钝。
不知过了多久,紫离起身跌跌撞撞向前走去,她辨不清方向,无论朝哪里走仿佛都没有尽头。
永恒的寂静何异于死亡,她不能停留在这里!
脚步越来越沉重,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停下来歇一会儿,你已经很累了,停在这里,没有人会怪你。”
不行,还有办法,一定还有……
失去修为和血脉,她还有什么?
紫离抬手按住眼睛,又突然放下,不能用妖瞳……对,这里只是她识海深处受魇煞影响而成的梦境,她还有神识!
第六境神识铺开,在虚无的梦境空间中一寸寸寻找出路,反复搜寻,终于捕捉到一道陌生笛声。
稳定而平和,每一段音律都恰到好处让她知道下一步走向何方。
她赶忙追上去,笛声却消失无踪,正疑惑时,笛声又响了起来,此起彼伏,连绵不绝,似乎不只一人在吹奏。
靠着笛声引路,紫离走过漫长的虚无,终于摆脱梦境桎梏。
意识清醒时,她并没有马上睁开眼,身体疲乏虚弱依旧,伤口隐隐泛疼,她连动动手指都极其费力。
“你们都吹一晚上了还不累吗,别吹了!”这是祁问越的声音。
笛声戛然而止,陌生的轻柔女音回道:“祁先生,隔音术法不难。”
伴随迟枫低声窃笑,祁问越不自在地清咳两下:“咳,我的意思是,她已经醒了。”
紫离只得顺势睁开眼。
“你醒啦!”迟枫欢快的呼声伴随着她的身影一同来到眼前。
属于第六境的气息给紫离带来极大压迫感,她未曾表现出来,勉力牵动嘴角回应迟枫,身体终究还是不由自主地轻微瑟缩了一下。
迟枫身旁的白发女子放下玉笛,把她拉回去按坐在椅子上:“你师兄让你写的思过书还没写完呢。”
迟枫巴巴望了一眼紫离,撒娇道:“师姐……”见没有回应,只能老老实实抓起笔。
白发女子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