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谁在沉下心神修炼之时被打扰都会不满,他连外衫都没来得及穿,就被拽过来救人。这倒只是其次,更麻烦的是这次明宸给他找的病患实属罕见,治不好岂不是砸了他招牌?
明宸也知他性情:“整个云梦州若论医术谁能及你,找其他人我可不放心。”
祁问越随手施法整理衣冠,颇为受用地点头发问:“她这是怎么回事?”
“煞毒入体,你不是能解?”
“我当然知道。”祁问越白眼一翻,语气不善,“若是寻常煞毒不难解,但她这毒性直入心脉,血液与灵力一同被腐蚀……”
一般沾染煞毒除了实力不足当场暴毙的,都会用灵力护住心脉,最快的方法就是施法将被污染的血液逼出,之后慢慢修养即可。
明宸迟疑道:“她是火之灵体。”
“也不对,就算是灵体,血脉中也不会蕴含道意甚至是道则碎片,而且这血无法再生——这才是最麻烦的。”祁问越扶额,颇感头痛,“寻常人失血并不会伤及本源,气血自可再生,可她流出的每一滴血,都是不可逆的损耗。”
明宸难得沉默,他确实没见过这种情况:“不知道,你直接问她。”
紫离其实没有完全昏迷过去,模糊感知到他们带自己离开山谷,空气中躁动之感离城池越近便越微弱,入城之后那如芒在背的感应终于消失。
没多久便听到明宸和一个陌生声音在她耳边不断响起,吵得她头痛欲裂。
有人扶起她盘膝而坐,一阵清凉压下她体内灼热痛意,隐约听到明宸在叫她名字。紫离艰难睁开眼,那双妖瞳中无力压制的紫意流泻而出,越过面前的明宸落在那个她未曾见过的年轻男子眼中。
“祸世妖瞳!”祁问越脸色骤变,不受控制地后退一步,咬牙切齿道,“你怎么带了这么个煞星回来?!”
明宸难掩诧异之色,看向祁问越:“你认识?”
祁问越衣袖一甩,抬脚就往外走,突然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居所,他暴躁地原地转了个圈,又走回来:“治不了,赶紧滚!奉劝你离她越远越好,丢出城让她自生自灭,反正她们命硬的很。”
她们?这已经不止是知道那么简单。
明宸也无意追问,话锋一转:“这‘祸世’之名我怎么从未听说过?天地大劫和魇煞之祸早有定论,如何能算到她一个凡界之人身上。”
在他身后,紫离额间布满细密的汗珠,生忍着疼痛努力分辨他们对话的内容,即便听到煞星二字也只是沉默。
这话她听得太多,心绪已掀不起什么波澜。
只是刀不在身边,她此时毫无力量,只能无声攥紧手中衣料。
“不是这个……”祁问越烦躁道,“祸害的又不是你灵界,你不知道有什么奇怪。”
这“祸”竟能殃及一大主界?
“如此说来紫离道友岂会轻易陨落。”明宸语气平淡,“我去请宗门中宗师出手亦可,到时传扬出去,就是你祁问越技不如人。”
“你……”
“我是不知祸世妖瞳,也未曾听闻哪界有妖瞳所生祸事,没想到你连这样虚无缥缈的谶言也信。”
“……”祁问越气得不知说什么才好。
“即便真有祸事,于如今之乱局,多一个‘变数’也未必不是好事。”明宸话音一扬,“只有弱者才会畏首畏尾。”
“够了!”祁问越听得青筋直跳,一声声技不如人、畏首畏尾几乎快把他心都扎穿。
他与明宸对视,静默间两人完成一场无声交流。
祁问越勉强维持平静:“那些陈年旧事确实与她无关,我也不是会迁怒无辜之人。”
“我治!”
明宸转头对紫离温和道:“所谓祸世之言你不必放在心上,主界之中特殊天赋和体质多不胜数,没几个人会如此大惊小怪。”
祁问越重重哼了一声,明宸没理他,继续问:“可否说说你的血是怎么回事,知晓根源,方能对症下药。”
紫离神色幽幽,目光片刻不离明宸。
“曾有人给我种下血契,”她停顿一会儿,见明宸没什么异色,继续道,“我为了摆脱血契,抽干全身血脉,以火系至宝代之。”
你也想让我成为你的刀吗?
明宸并没有刻意遮掩,一个上位之人频频对她示好,为了什么她自然能猜到。
算起来明宸确实有恩于她,若有所求日后她定会竭尽全力相帮,只是……想要掌控她的意志,甚至左右她的生死,那就看他能否承受得起利刃反噬了!
她并不想走到那一步,不如让他早早看清。
此话一出,明宸还没太大反应,只是敛眉沉思,不曾多言。
祁问越眉头狠狠一跳,阴阳怪气道:“如此作为放在其他人身上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