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家乱
事无论如何转圜,柳家都已经倒了。你还有什么可硬气的?”

    珠夜的心一点点向下沉,宝相娘子埋在她怀里小声哭了起来。

    秦思孟四下里望望,不再说话,阴沉着脸,甩袖出了府门。

    宝相娘子抽噎道:“郎主怕是又去了金娘子那处了。”

    柳妙悟却道:“管他金娘子银娘子,如今都没得所谓了。宝相,你随我回房,我有事与你说。”

    珠夜一身疲惫回房,却听见隔壁传来刻意压低的哭声。她这才想起来,这半天都没见着玉寒。

    轻手轻脚摸到隔壁,怕吓着她,声音也压低了唤了声她的名字。玉寒躲在柜子里,声音也从柜子里低低传来。

    “阿姐……”

    珠夜快步走过去,张开柜门,玉寒正在里面哭得厉害。

    “怎么哭了?”

    玉寒哽咽着说我怕。

    珠夜扶着柜门,沉默了一瞬,而后半俯下了身,将玉寒从柜子里抱了出来。

    “就算天塌了,不是还有阿姐在上面替你撑着?”

    “我听……母亲要同父亲和离?阿姐,那我和阿姨要去哪里?”玉寒抹着眼泪问道。

    阿姨是她对宝相娘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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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称呼,玉寒乃周宝相所出,出生的那天秦思孟砸了家里好几个茶碗。

    “阿娘不会抛下你们,我也不会,你放心。”

    玉寒闻言哭声没止住,反倒更厉害了。断断续续地道:“方才父亲从外面回来……说柳公家中出了变故,柳二郎君叫坏人抓走了……阿姐,柳二郎君不会有事吧?”

    珠夜顿住了,缓缓摇头道:“我也不晓得。可事在人为,我还是想搏一搏,救下舅舅。”

    然而她也深知此事棘手,就如那个莫名其妙的李十三所言,连柳氏族内都对此视而不见,说明背后牵扯的人实在太多太复杂。她对朝中事务一知半解,最多是从韦七郎给她寄来的书札里了解过。

    珠夜猛然想起,韦明义似乎在书札里简要提到过朝中复杂的形势。

    她忽而起身直奔自己房中,自那堆旧书札里翻到一封微厚的六合纸。说来也怪,韦七郎寄来的这些以六合纸书写的书札里,有的纸偏厚,平举在日光下几乎看不到透过来的光线;有的纸则偏薄,摸着便知其薄脆。因此珠夜一度疑心韦七郎家里采买纸张的人贪墨。

    珠夜通篇粗览一遍,面色渐渐凝重。松云点了一根烛火犹嫌昏暗,于是又点了一根,凑近她身边问道:“娘子为何这般表情?那书札上写了什么?”

    “上面写,申王素倚母河东裴氏势焰,以有光封储君之兆,如今重疾在身,恐有炽焰太烈,反烧其身之忧。”

    裴妃族兄乃本朝中书侍郎,若待申王加封储君,往后定然更加炙手可热。然而申王重病过世,与裴氏素有积怨之人定不会放过这大好机会。书札上预料得不错,韦七郎在其上所书竟然一一应验了。照柳家那封书札来看,不仅是裴侍郎,与之有姻亲和交情的通通都在捕鞠范围内。可这范围太大,又兼之其中不乏阀阅士族,难道这些人都要被定上谋逆的罪名,拉到都亭驿前斩了?

    显然不可能也不现实。既不为斩草除根,又空留出报送大理寺复审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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