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准备摇鞭驾马时,身后忽而有人拦住了他们。
“几位留步。”那人手上攥着书札,快步走到车旁,“我家主人有书札要送与娘子。”
珠夜心里陡然一惊,急掀开帘子,接过那人手上书札。
“是县君派你来的?”
那人听了却只是拱手一礼,不曾答话,书札送到了,转身便离开了。
珠夜手上哆嗦着去拆信,松云替她打起帘子借光。
借着赤色余晖去瞧,书札上只有寥寥数语,约她在流玉亭见面,却没有落款。
松云在一旁也瞧得真切,迟疑着道:“这似乎……”
“不是县君的字迹,也不是胡娘子的。”珠夜断言道。
她九岁起在县君身后从学,不可能分辨不出县君的字迹,就连松云都瞧得出这字迹的陌生。
“真奇哉怪哉,这封信是谁写的呢?这字真是漂亮!”松云叹道。
她赞叹得没错,珠夜拆开这封信看到这些墨迹时,心里第一个念头竟也是好生端秀稳健的小楷,似是师法钟繇,取法天然,颇得钟体。然而并不像她所认识的这些人中的字迹。
“也不是韦七郎……”
他这些年与自己书札往来密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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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字迹珠夜比他自己都要了解。
两人把这些年认识的亲朋好友俱都对了一遍,也没想起来这信是哪号人物送来的。
松云劝道:“此人不写落款便引娘子赴约,八成没安什么好心。万一是……是旁人落井下石呢?况且若是正经邀约,怎么也要知会过家中大人才行。这人如此轻率……”
珠夜虽也这样想,可心底仍有犹豫:“此人眼下便要约我见面,不容我深思考虑,若我径直回了家,恐怕这场约也要作废了。”
“县君不肯相助,韦七郎那边……不到万不得已,我也没脸去求。外祖父那些旧友都受了牵连自顾不暇,眼下,我真的没办法了。”
松云忍不住去握她的手。
“我也不晓得,我该不该前去。松云,你怎样想?”
“……娘子,办法总会有的。再说,柳参军那边不是还没定罪么?与其冒险去见这连落款都没有的人,不如回去从长计议。”
珠夜静下来思量半晌,终于对肖老道:“咱们径直回府吧。”
途中经过飞花巷旁,珠夜忍不住掀帘朝外看去。这条巷子径直走到头,再向右一拐便是流玉亭,她犹豫再三,终是没叫肖老转头去流玉亭。
眼瞧着车驾过了长街,再往前驶过两条街便是秦府了。身侧却传来响亮不迭的蹄声,达达地却在她们车驾旁缓下了脚。
“车中人可是秦娘子?请留步。”
嗓音雄浑粗野,显然是习武之人所发出的。
肖老的声音有些发颤:“娘子……有人拦车。”
“秦娘子,留步!”
秦家的马长嘶一声,车内的两人顿时随着车朝前摔去。好在珠夜反应快,及时扶住了车壁。
怒气冲冲地,珠夜一步跨出了车厢,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