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惊变
怀里,正看着她。

    “你外祖来信,可说了什么?她们可都好么?”

    珠夜嘴角僵硬地勾着一点笑,心头沉痛,下意识地回道:“不好。”

    反应过来后,又忙道:“二舅的妾室,她难产了。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柳妙悟不疑有他,叹口气道:“女人家生育总是要过鬼门关的,真是天见怜,可请了郎中了?你着人前去叮嘱父亲,此事上万不可迂腐,人命要紧,该请郎中便一定要紧。”

    府上也没几个下人,除了富顺和自己身边的松云,也只有她爹秦思孟身边的老媪,和门房肖老了。然而就是这么零星几个人,以秦思孟的薪俸也不够养活的,每年柳府还要特意拨钱过来养活秦家。

    “我亲自去。”

    “何须你……”

    周宝相却是看出了珠夜的心思,拍了拍主母手臂,道:“你便让她去吧,少年人,哪里坐得住。”

    柳妙悟没再阻挠,看了眼珠夜,切切叮嘱:“万不能与外人有交集,你马上要完婚了,你晓得的,韦氏是关中大族,就算是旁支,也最是讲究清誉名声,你别叫两家为难。”

    清誉名声,她自己在乎过吗?柳妙悟忽然意识到,自己再次说了一句,多年前最不喜从母亲嘴里听到的话。

    也不知道珠夜听进去没有,她总是垂着含烟的眼睛,心思千回百转,主意大得很,同她年轻时候一样。

    事情来得急,珠夜来不及好好捯饬一番,回了房,只命松云给自己翻出来一套最时兴最得体的,年节都舍不得穿上的团花海棠红罗裙,手忙脚乱地穿好了,妆面不及仔细化,整体上还算得体,细看却是潦草。

    玉寒揉着眼睛,从偏房里走出来,奶声奶气唤了声阿姐,定睛一瞧发现珠夜穿上了那条稀罕得不得了的朱红罗裙,顿时笑着拍起手:“阿姐穿上果真好看。”

    松云见状只把她抱到一边去了。“二娘子,阿姐出门是去办事的,今儿个你得自己梳洗了。灶房里给你留了饭,你吃过后,自去给主母请安吧。”

    说罢便匆匆和珠夜出了门。

    所幸这日秦父没乘着马车上值,倒方便了她们。肖老驾着车,方远远见着了天津桥,珠夜打起车帘朝外看,只见天津桥侧人潮熙攘,一人紫袍飞扬,骑在高头大马上,正朝这边缓缓而来。

    珠夜本对这些不甚上心,今日因着外祖父的事,却格外留心一些。

    “我听他们说,桥边那位,是近日新升迁的宗正卿。”松云挽着她手臂,与她咬耳朵道。

    珠夜没细较过名位官职,但看此人衣裳品色也晓得他身份不一般。“宗正卿?岂不是阿耶的顶头上司?”

    秦思孟这些年靠柳氏谋得个芝麻小官,在宗正寺任录事,任上一呆就是十六年。马上这位瞧着与她相差不大年纪,却已经当上了宗正卿。

    珠夜撂下了帘子,不再看了。他这样的人,断无可能与她有交集的。

    车厢檐下,题了“秦”字的风灯摇摇晃晃地,那墨色似要在如丝细雨里化开,直晕到他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