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我往后都这个时辰来给母亲问安好吗?”
周宝相将人完全抱在怀里,朝珠夜摆摆手,径直将妙悟扶到榻上去了。
“别急着说话,先缓缓。”宝相拍着她的背,回身接过珠夜端来的茶水。她先是掀眼皮瞧了瞧珠夜,叹了口气,扶着柳妙悟,慢慢哺给她一点水。
珠夜站在一步之外,只觉得坐立难安。好在这时门上传来几下敲门声,接着是门房老翁肖老的问好声:“主母朝安,外家有信来……”
看了眼母亲,珠夜迅速转身走到门边,一开门,肖老也愣了一下,颤巍巍地递上手中的书札,珠夜想也不想地便要去接。一边已捏在了手里,肖老却未肯放另一端。
她疑惑地抬头看他。
肖老欲言又止,偏了偏头,眼神示意珠夜出去说话。
珠夜让什么刺了一下似的,听他说外家的信,又见他这副神情,心在胸腔里已然悬在了半空。
反手阖上了门,她跟着肖老朝前走了几步,他没直说,却是望向屋内的方向,只道:“小娘子朝安,主母今日如何了?身体可还康健安稳?”
珠夜直直盯着他,道:“肖老,有什么事你尽可直言。”
肖老叹了口气道:“方才我接到柳公府上来信,送信的人说……柳二郎君那里出事了。”
“二舅舅?”
珠夜眼前有些发乌,天地好似瞬间开始漫无规则地旋转起来。
“那人也没说清楚,总之递给我这封书札,便急着离开了。想着……主母身子不好,直接告诉她,怕她受不住打击。”
她强撑着打起精神,接过那封书札,两只手颤抖着打开层叠的信纸。只匆匆略览一遍,那悬在半空的心,终于重重地砸落到底。
说震惊倒也未必,自申王薨逝,外祖依傍的这棵大树也算彻底枯死了,她早便担心有这么一天。可押宝押中了命最短的一位,又能怪得了谁呢?
人所谓树大根深,树倒了的时候,外祖这样扎得太浅的根便要被人彻底斩草除根了。
这一刻之前她还能心怀侥幸,觉得如外祖父和舅舅这样既非高官又不招摇的申王党羽能幸免于难,如今看来,是有人不想放过他们了。信上的意思,柳家自顾不暇,就连舅舅的妾室听了消息也惊吓得早产了,眼下柳家人仰马翻,其他柳氏旁支却瞪着眼睛站干岸,轻易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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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手相助了。
她把书札揣进袖里,肖老仍望着她,两个人一时间都没了主意,可也都决意此事不能告诉柳妙悟。
她的病,一刺激便急火攻心,太危险。况且就算她晓得了,又能怎么样?她连府门都难出,走两步都要喘上半天。
“小娘子,出什么事了?”
周宝相在房里问。
珠夜清了清嗓子,高声道:“没怎样,和肖老寒暄。”
肖老弓身一拱手,朝珠夜行了一礼,方才转身离去。
珠夜在原地深吸了几口气,两手交握着回了房中。
母亲瞧着精神了许多,靠在宝相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