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路,此刻正随着陈今浣的呼吸,微弱地明灭着。
李不坠认得它。这是陈今浣从不离身的“算筹”,也是他施展术法的媒介。在渊眼深处,他曾用这东西搅动盐魂洪流。
陈今浣用左手拇指按住琥珀的中心,闭上眼,眉心紧蹙,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调动着体内仅存的力量。一丝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带着铜锈与香火气息的暖意,从他指腹透过琥珀,艰难地散发出来。
这股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却奇异地穿透了这片盐原无处不在的冰冷“空”意,似投入死水的一颗石子,在众人感知中荡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紧接着,奇迹发生了。
离他们数十步外,一片毫无特征的灰白盐壳上,空气突然发生了一阵肉眼可见的扭曲。仿佛高温下的景象,光线在彼处弯折荡漾。紧接着,留守在黑庙之外的驼队众人出现在视野里,几道身影如遥远烛火透过重重毛玻璃的投影,朦朦胧胧地浮现出来。
“引路钱…归途……”陈今浣耗尽气力以传音告知众人,脸色因这最后的催发而煞白如纸,额角冷汗涔涔,抬手指向那点摇曳的光影,指尖颤抖得厉害。
下一秒,他整个人软倒下去,左手无力地垂下,笏板脱手,咚的一声砸在盐壳。盐壳上方,驼队的虚影摇曳不定,像水底晃动的倒影。李不坠甚至能辨认出扎木合那顶翻毛皮帽的轮廓,他正焦躁地原地踱步,皮靴踢起细碎的雪霰。这景象脆弱得仿佛一口气就能吹散。
“走!”男人一声低喝,不容置疑地架起陈今浣的左臂。他足下发力,坚硬的盐壳应声炸裂,人已如离弦之箭,朝着那片摇曳欲灭的光晕扑了过去。
泠秋的身形几乎与他同时启动,五行剑敛去锋芒,只余五道流光护持周身,青白道袍在狂乱气流中翻飞如翼。他掠过站立不动的吴命轻,留下一句凝冰般的低语:“通道将溃。”
“无妨。在下同兽缯教主,尚有未完之约。”白影雾散,再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