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爆发出刺目的幽绿磷光。无数细若发丝的灰绿丝絮,如同活物的神经束,从颅骨表面密密麻麻的刻痕深处疯狂钻出,瞬间刺入下方断裂脖颈的血肉!
与此同时,陈今浣那具失去头颅、仍穿着破碎赭衣的身躯用力一弓,双臂抽搐着向上抓挠,十指在虚空中徒劳地撕扯,像是要揪住自己那被替换掉的、正插在楚伦楚鲁脊椎上的面容。那具身体的动作充满了被剥夺的原始与混乱,同顶端的骸骨头颅形成了骇人的割裂感。
李不坠瞳孔骤缩,眼前这景象——熟悉的赭衣包裹着剧烈挣扎的躯干,顶着的却是插着骨刀、刻满邪符的枯颅——是对存在最彻底的亵渎。一股混杂着暴怒、惊骇与深不见底钝痛的洪流在胸中炸开,几乎要冲破喉咙化作咆哮。
“陈今浣!” 这三个字是从他紧咬的牙关里硬生生挤出来的,他踏前半步刀尖抬起——看着那扭动的怪物,那渎神的颅骨,以及下方那具正承受着未知酷刑的躯干。他竟不知该斩向何方。
骸骨头颅的颌骨不断开合,幽绿的磷光在眼窝深处疯狂闪烁。下方,属于陈今浣的躯干用力一挺,双手十指箕张,扣入自己的胸膛!赭衣连同皮肉一同被指爪撕裂,露出底下剧烈起伏的森白胸骨。骨骼旁,漆黑的触须如受惊的蛇群般虬结窜动,牵扯着颈项连接处的缂丝禁制极速升温发烫。
这是那具身体的本能在进行最惨烈的抵抗,拒绝被这外来的,抹杀一切的意志彻底吞噬。
刀尖急剧颤抖。李不坠紧盯着那双手扣入胸膛的赭色身躯,那动作是如此熟悉——在蒲津渡血雨腥风中,在长安城诡谲暗影里,每当那家伙被逼到极限,承受着非人痛楚却又不肯倒下时,总会下意识地做出类似的动作,仿佛要将那颗在污秽与黑暗中依旧顽强跳动的心脏挖出躯壳,以此来证明些什么。
可是……
“你,我,就在这里!”刀,没有劈出去,反而被反手插进脚旁的冻岩。他就这样赤手空拳地迎了上去,带着一种赤裸的炽烈,“存在,不需要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