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应刻
窝,成了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直指骸骨方向。

    几步外,欧阳紧的断刀深深楔入冻土。她单膝跪地,双手捂住额头,拇指按紧两侧太阳穴。颅内的剧痛非但未减,反而因这亵渎之地的刺激愈发汹涌。更多碎片在冰封的记忆里尖啸冲撞:

    ——斥候队长冻裂的手指,蘸着自己胸膛涌出的、尚未冻结的热血,在雪地岩石上疯狂涂画。画的不再是符号,而是一个巨大而扭曲的蹄印轮廓。蹄印中心,他用尽最后力气戳下三个歪斜的血点,形如倒三角。

    ——油布包裹的密函被塞入她手中时,队长的瞳孔逐渐涣散,干裂的嘴唇翕动,没有声音,但她“听”懂了那口型:“才旦…靼日玛…封印…三……”

    女将拄着断刀起身,银甲上凝结的冰霜被呼出的白气短暂融化,又在下一刻冻得更厚。她盯着巨岩下那具与岩石融为一体的扭曲骸骨——楚伦楚鲁最后的“祭坛”,深陷的眼窝里翻涌着惊悸与一种被亵渎的愤怒。斥候队长的血,漠北的风雪,镇妖司卷宗里语焉不详的称谓,最终凝固成眼前这具刻满邪异符号、颅插骨刀、将自己献祭给荒诞经文的枯骨。

    “封印…三……”她齿缝间挤出模糊的音节,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狂跳,颅内似有锥凿。“这疯子……用自己刻完了最后一笔?”

    “你太高看他了。这叫‘被刻’。”陈今浣袖中滑出一块笏板,指向骸骨天灵盖附近一处格外密集扭曲的刻痕簇。笏板尖端悬在那些爬满颅骨的深峻符号上方寸许,并未触碰,“瞧见没?这力道,这走向,难道像是人握着刀能凿出来的?不如说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长出来,硬生生顶破了骨头,顺便在表面留下了这些‘签名’。”他扯了扯嘴角,目光投向骸骨深抠进岩缝,第一截指骨全部粉碎的双手,“他把自己当成了盛放邪经的皮囊,凿穿了皮,经文自己就流出来了。够省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