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异源
盐原上骤然空了一块。褪色的天地间,那搏动的湿痕与荒主之影的轮廓似乎都因石驼的闯入而凝滞了一瞬。漩涡的吸力并未减弱,反而像是被这莽撞的闯入者激怒,通道口旋转的混沌向内坍缩,边缘变得锐利如刀,发出一种类似帛锦被持续撕裂的锐响。

    吴命轻雪白的袍袖在狂乱气流中纹丝不动。他垂眸凝视掌心,月霖的魂火在豗溃子的雾气与陈今浣那层诡异黑膜的双重护持下,稳定地散发着微光,边缘顽固的灰绿斑痕似乎被暂时压制。然而,他袖缘那片枯叶状的暗黄渍痕,正无声地向下蔓延,浸染了寸许雪白的布料。他缓缓抬眼,灰白的瞳孔倒映着幽邃的通道,声音沉凝:“通道已开,权柄已付。石驼为饵,探出了路,亦惊醒了守路的‘东西’。进或不进,须臾定夺。”

    一直拄着断刀强忍颅内剧痛的欧阳紧,抬起了头。银甲上的盐霜簌簌剥落,她的眼珠上血丝密布,视线却穿透翻涌的盐雾,凝聚在通道深处那片风雪断崖的虚影。斥候队长冻僵的手指在岩石上刻画的扭曲符号,与眼前黑色巨岩上深凿的血色刻痕,在她混乱的识海中轰然重叠。

    “就在那……斥候用命换的,那疯子刻经的老巢!瘟种的根……就在那儿!”断刀刀尖深深刺入盐壳,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指向通道的眼神却燃着近乎狂热的决绝。

    那眼神已逾千言万语,李不坠心领神会,低喝一声:“走!”身形如离弦之箭,裹挟着炽热煞气,撞入通道。欧阳紧牙关紧咬,断刀在地面一点,冻僵的身躯爆发出最后的敏捷,紧随其后。

    陈今浣和泠秋走在最后。四人跟在石驼后方,如同被巨兽拖曳的小舟,陆续没入那片旋转的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