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庙
似建筑内部,而是更深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那黑暗浓稠得如同实体,连呼啸的寒风到了门前都诡异地减弱、消失。

    瘖人在废墟边缘停下,那筋肉构成的躯体转向众人,意念再次传来,比风雪更冷:

    “…到了。黑庙。”

    众人来到石阵前,驼把头噗通一声跪进深雪,冻硬的雪壳硌得膝盖生疼也浑然不觉。他望着那片无声咀嚼着光线的巨大黑门,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这…这他娘的是庙?阎…阎王殿的鬼门关…都、都没这…这么瘆人!”

    李不坠的刀柄抵着掌心,眯着眼,注意力时刻放在那团模糊的血肉轮廓和更远处吞噬光线的石门之间。直觉在疯狂尖叫,每一个毛孔都在抗拒靠近那地方。“喂、姓陈的,”他轻轻戳了戳走在最前面的少年,声音压得极低,“路带到了,这剥皮鬼也该滚蛋了吧?”

    陈今浣没有回答,抬起头视线掠过瘖人,落在那扇巨大的黑石之门上。

    石门貌似非全然死物。距离拉近,昏昧的光线下,能看清那构成门框和门楣的巨型黑石表面,并非单纯的岩石纹理。靠近门洞内侧的边缘,石质呈现出一种怪异的半凝固髓质状态,色泽暗沉近黑,却又隐隐透出一种淤血般的深褐。那髓质层极其缓慢地起伏着,表面密布着无数细微的、类似血管或神经束的凸起脉络,在幽暗中泛着湿冷的微光。

    “这门,是活的。”泠秋不知何时已站在陈今浣身侧半步,道袍下摆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背在身后的长剑剑穗纹丝不动。真气屏障悄然展开,将秽气阻隔在外,“它在沉睡。或者说…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