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驼
的身躯随之剧烈一震,那层覆盖全身的苔藓光泽瞬间变得润泽,如同吸饱了水分的菌毯,原本粗粝僵硬的关节轮廓,在苔藓下似乎也透出几分怪异而充满韧性的柔软。两点幽绿的磷火眼瞳,光芒似乎凝实了一瞬。

    “就它了?”李不坠紧贴着一段残破土墙的阴影,右手拇指始终不曾离开刀锷。他看向砾场中其他几座蛰伏的灰影——那些石驼在同伴被“喂食”后,似乎也受到了某种无形的扰动,覆盖其蚀孔表面的灰白苔藓层微微起伏,两点点或微弱或清晰的幽绿磷火在各自的眼缝深处明灭不定,无声地注视着场中唯一被唤醒的同类。

    回答他的是轰隆一声巨响。

    那头石驼的庞大身躯,竟以一种与其笨重外形不符的迅捷站了起来。覆盖关节的灰白苔藓在动作牵扯下绷紧,显露出下方虬结鼓胀的奇异轮廓,仿佛粗壮的肌腱在石皮下搏动。砾场干燥的尘土被它沉重的蹄状石足踏得四溅飞扬,腾起一片呛人的灰黄烟尘。

    铁十七从皮囊中取出了最后一样东西。不是盐雪魄,是一截约莫半臂长短,色泽乌沉形似朽木的短杖。杖身布满天然扭曲的纹路,顶端嵌着一颗牛眼大小、同样灰败无光的浑浊石珠。他将这短杖交给了泠秋,另一只手指向石驼那覆盖着滑腻苔藓的宽阔背脊——靠近“驼峰”根部的位置。

    “寅时一刻,安化门外,驼队起行。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