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总归是姐妹,就像秦老爷永远是你的祖父,羽织,不妨回家来?”
姑姑点到为止,等羽织回答的同时,倒向沙发的靠背,她身量消瘦,整个人陷进去,有种依偎的美感。
宣判之后等待反应的姿态。
这样的姿态,秦家每个人都有,时不时就会拿出,且总能做得从容优雅。
“我是自愿离开的,那里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秦若琛口吻变得强硬:“那么也请随时回家看看,血缘不是说断就能断。”
秦羽织冷笑,起身:“那么好,首先让我的父亲母亲活过来,他们讲话,我总不会不听。”
从没想过,有朝一日,面对最爱的姑姑也会剑拔弩张,她做出赶客的架势,姑姑长叹一声,起身出门时又说:“何时回家告诉我,羽织,好好保重。”
秦羽织不答。
合上那扇门,就像合上了一个世界。
她的耳边没有声音,只有微风。
黄妈走来,将一杯热牛奶放在面前,很温柔,很小心。
“黄妈你不必安慰我,我把一切都搞糟了,姑姑向来疼我,这下连她都不会再来了,”她深刻地意识到,姑姑是通往那个世界的唯一出口,这下子她与那个世界彻底隔绝。
黄妈道:“小姐的年纪,应该多交朋友,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心胸开阔,任牛鬼蛇神不再能在你心中兴风作浪。”
“黄妈,您说的可是心魔?”
“我不懂。”
等秦羽织恢镇静,打趣道:“黄妈年轻时必定阅人无数,来给我说说你的艳遇。”黄妈留下一句“小不正经”,笑骂着离开。
多亏黄妈提醒,秦羽织为自己安排了一周两次的外出,星期一往圣路易教堂与教士学英文,星期四回到圣路易教堂,陪那里的孤儿一个下午。
日落黄昏,步行回家,黄妈的四菜一汤永不迟到。
虽然沈贺文走前留下了花不完的钞票,秦羽织却不能做到安之若素,选择去教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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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原因是那里无需开销。
圣路易教堂的英文是无偿传授的,以陪伴孤儿做交换,那里的教士短缺,也应付不来那么多中国孩子。
她的生活开始充实,有使不完的精力。
每晚坐在窗前温习英文,阅读英文书籍,尚要准备隔两天与孩子们的活动。如此,点灯熬油,更胜往常。
“小姐实在不必待自己这般严格,我见她人都晒黑了。”黄妈向荣叔抱怨,被秦羽织听到。
“她不是听了你的提议?我瞧着她很充实快乐。”
“可我并未让她如此辛苦,由此可见,报上的外交人员难得休息。”
“尽兴最重要。”
“可我也怕先生怪罪。”
秦羽织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有男孩子开始注意到她。
在第二次往返于圣路易教堂是时候,同文诗社在此地举办,周四,男男女女都会从大学来到教堂,有时向孩子们传授中国古典诗词。以此为实践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