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照顾
    薛拂站在榻前,看着小厮将贺州律小心翼翼放置床塌上,丫鬟们鱼贯而出,来来回回忙的脚不沾地,虞妈妈凝重站她身后,见自家娘子哭不由心,虚情假意,便叹息。

    为做给贺夫人派来盯着守业院的丫鬟们看,薛拂用出全身解数。

    煞费苦心。

    帕子在娘子脸颊处未下来过。

    遮挡住她稀薄的眼泪。

    五意们一颗心全数都在贺州律身上,并未有心思去探究新夫人在做甚,直到她们将贺州律安顿好,新夫人这才带着浓重哭腔道:“你们下去吧,我来贴身伺候郎君。”

    五意想说:“我们一同伺候着。”

    可虞妈妈开口,“天色以晚,都下去吧,不打扰大爷休息。”

    五意最后看一眼躺在床塌上,紧闭双眸的贺州律,这才不情不愿离开。

    虞妈妈带着五意离开,薛拂便一屁股坐在贺州律脚边,收了哭泣,眼神骤然变成探究,试图在男人身上看出个洞来。

    “你怎么就受伤了?”

    薛拂喃喃自语,观察男人,见他脸颊两日不见,便凹陷下去,胸口处被太医止住血的衣袍,因小厮们的搬运,渗出点点血红,其他地方倒是完好无损。

    太医嘱托,道贺州律很快就会醒来,不是今夜便是明早,之后好生养着就是,故而薛拂打算熬一夜,势必让男人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满脸疲倦担忧模样的她。

    让他感动,让他明白,她钦慕他到何种地步。

    薛拂坐于榻前,一直看着贺州律,不放过他一个呼吸口,一个时辰过去,男人没有苏醒迹象,薛拂起身活动一下筋骨,猛然想到什么,前往浴房。

    取出绣花帕子,粘点水珠,回到榻前,为男人擦拭干涸唇瓣,始终一副担忧状态。

    就连手指都有戏,微微颤抖着。像在擦拭一件名贵玉器。

    还真让她误打误撞,这时,男人醒了,毫无预兆。

    小娘子大喜,看着骤然如鹰隼睁大眼眸的男人,笑容灿烂喊道:

    “郎君你醒了?太好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贺州律前一刻还身处荒山野岭,被人合围的场面,下一刻便回到现实,一副担忧面庞赫然出现在眼里。

    男人微怔,一时之间不知身处何处。

    片刻后才明白眼前之人是何人。

    “你在做甚?”

    男人哑着嗓子说道。

    “是妾身,是妾身在守着郎君,你受伤了。”

    薛拂急忙邀功,灵动转眸,口齿清晰。

    被她灼然盯着,贺州律突觉不自在,移开眼神,不再看小娘子兴奋样子中掺杂的担忧。

    “我睡了多久?”

    “两个时辰而已。”至于之前,她不知,便不敢多说。她回来后他就昏迷着。

    贺州律想要起身,“嘶。”的一声闷哼又让他跌倒回去。

    “伤势严重,郎君不能起身,郎君需要什么,同拂儿讲,拂儿帮郎君取来。”

    小娘子一脸焦急,甚至急迫到破音道。

    这要让他下榻,有个好歹,贺夫人不得撕了她。

    她绝对不会让他下榻,这一个月势必亲力亲为,让男人明白她的用处。

    贺州律无奈闭眼,脑海里全是方才新妇明媚温柔面庞,每每见她,同她相处,都有新的感受。

    “罢了。”男人叹出一口粗气,忍痛道,“帮我取水来。”

    就用她吧,她是他房里人,不用她用谁。尽管不喜她,但用用她还是无妨。

    “郎君渴了?妾身这就去帮你取水来。”

    小娘子一惊一乍,贺州律转眸看向积极伺候他的新妇,紧抿着唇瓣。

    门外虞妈妈听到动静,小声呼唤薛拂,“可是郎君醒了?老奴去禀报老夫人?”

    “不可。”薛拂压着嗓音,急忙打开门缝,对着虞妈妈小声道。

    好在虞妈妈同薛拂待得久了,薛拂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心中所想。点头应下,同样小声道:“五意我看着不让她们进来打搅夫人同姑爷亲密。”

    “呀!虞妈妈。”

    “你快回去吧,让她们离远点。”

    虞妈妈笑着离开。

    薛拂方将门合严实,内室便传来响声。

    薛拂急忙赶回去,见贺州律阴沉着一张脸盯着帷幔不发一眼。

    贺州律听到动静,转眸看向薛拂,问她:“你在同谁说话。”

    小娘子脸不红心不跳,道:“是虞妈妈,问妾身郎君醒了去禀报母亲,我同她讲郎君方醒,明日再去禀报母亲,母亲今夜守了郎君许久,让母亲休息,明日再去。”

    贺州律点点头,意思她做的不错。

    薛拂笑着走过去,将茶盏放下,抬手就要扶贺州律起身,却被男人一把档掉,“不必,将水拿过来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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