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做给贺夫人派来盯着守业院的丫鬟们看,薛拂用出全身解数。
煞费苦心。
帕子在娘子脸颊处未下来过。
遮挡住她稀薄的眼泪。
五意们一颗心全数都在贺州律身上,并未有心思去探究新夫人在做甚,直到她们将贺州律安顿好,新夫人这才带着浓重哭腔道:“你们下去吧,我来贴身伺候郎君。”
五意想说:“我们一同伺候着。”
可虞妈妈开口,“天色以晚,都下去吧,不打扰大爷休息。”
五意最后看一眼躺在床塌上,紧闭双眸的贺州律,这才不情不愿离开。
虞妈妈带着五意离开,薛拂便一屁股坐在贺州律脚边,收了哭泣,眼神骤然变成探究,试图在男人身上看出个洞来。
“你怎么就受伤了?”
薛拂喃喃自语,观察男人,见他脸颊两日不见,便凹陷下去,胸口处被太医止住血的衣袍,因小厮们的搬运,渗出点点血红,其他地方倒是完好无损。
太医嘱托,道贺州律很快就会醒来,不是今夜便是明早,之后好生养着就是,故而薛拂打算熬一夜,势必让男人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满脸疲倦担忧模样的她。
让他感动,让他明白,她钦慕他到何种地步。
薛拂坐于榻前,一直看着贺州律,不放过他一个呼吸口,一个时辰过去,男人没有苏醒迹象,薛拂起身活动一下筋骨,猛然想到什么,前往浴房。
取出绣花帕子,粘点水珠,回到榻前,为男人擦拭干涸唇瓣,始终一副担忧状态。
就连手指都有戏,微微颤抖着。像在擦拭一件名贵玉器。
还真让她误打误撞,这时,男人醒了,毫无预兆。
小娘子大喜,看着骤然如鹰隼睁大眼眸的男人,笑容灿烂喊道:
“郎君你醒了?太好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贺州律前一刻还身处荒山野岭,被人合围的场面,下一刻便回到现实,一副担忧面庞赫然出现在眼里。
男人微怔,一时之间不知身处何处。
片刻后才明白眼前之人是何人。
“你在做甚?”
男人哑着嗓子说道。
“是妾身,是妾身在守着郎君,你受伤了。”
薛拂急忙邀功,灵动转眸,口齿清晰。
被她灼然盯着,贺州律突觉不自在,移开眼神,不再看小娘子兴奋样子中掺杂的担忧。
“我睡了多久?”
“两个时辰而已。”至于之前,她不知,便不敢多说。她回来后他就昏迷着。
贺州律想要起身,“嘶。”的一声闷哼又让他跌倒回去。
“伤势严重,郎君不能起身,郎君需要什么,同拂儿讲,拂儿帮郎君取来。”
小娘子一脸焦急,甚至急迫到破音道。
这要让他下榻,有个好歹,贺夫人不得撕了她。
她绝对不会让他下榻,这一个月势必亲力亲为,让男人明白她的用处。
贺州律无奈闭眼,脑海里全是方才新妇明媚温柔面庞,每每见她,同她相处,都有新的感受。
“罢了。”男人叹出一口粗气,忍痛道,“帮我取水来。”
就用她吧,她是他房里人,不用她用谁。尽管不喜她,但用用她还是无妨。
“郎君渴了?妾身这就去帮你取水来。”
小娘子一惊一乍,贺州律转眸看向积极伺候他的新妇,紧抿着唇瓣。
门外虞妈妈听到动静,小声呼唤薛拂,“可是郎君醒了?老奴去禀报老夫人?”
“不可。”薛拂压着嗓音,急忙打开门缝,对着虞妈妈小声道。
好在虞妈妈同薛拂待得久了,薛拂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心中所想。点头应下,同样小声道:“五意我看着不让她们进来打搅夫人同姑爷亲密。”
“呀!虞妈妈。”
“你快回去吧,让她们离远点。”
虞妈妈笑着离开。
薛拂方将门合严实,内室便传来响声。
薛拂急忙赶回去,见贺州律阴沉着一张脸盯着帷幔不发一眼。
贺州律听到动静,转眸看向薛拂,问她:“你在同谁说话。”
小娘子脸不红心不跳,道:“是虞妈妈,问妾身郎君醒了去禀报母亲,我同她讲郎君方醒,明日再去禀报母亲,母亲今夜守了郎君许久,让母亲休息,明日再去。”
贺州律点点头,意思她做的不错。
薛拂笑着走过去,将茶盏放下,抬手就要扶贺州律起身,却被男人一把档掉,“不必,将水拿过来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