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贺府是守礼之人,郎君无法陪夫人归宁,好在还有礼回去,这要什么都没有,老奴都不敢回去,街坊邻里总要说闲话。”
虞妈妈在薛拂身后上车,看到车里的礼品,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薛拂坐稳后,见虞妈妈嘱托车夫慢些,放下车帘,这才道:“回去,不许出去炫耀或嚼舌根,郎君不陪同,总是羞于见人的。”
虞妈妈闻言,谄媚笑道:“老奴那点心思,全被娘子看去了,一猜一个准。”
“妈妈,你是我的乳妈,我待你自是不同的,你可不能做不利于我的事,我们总要携手向前,才能在这贺府长长久久待下去。”
“娘子,老奴只是想趁着归宁回去看看我那新孙。”
“顺便再去呱几句。”
“哈哈。”薛拂掩唇笑了,“又逗我开心。”
虞妈妈最是知晓薛拂怎么会开心,闻笑也跟着笑,明白薛拂这是同意了。
跟在薛拂身边伺候,就是舒服,许多事只要娘子开心,什么事都能混过去。
车夫听着车内老婆子努力讨好着少夫人,车内笑声不断,心里那点看热闹的心情也歇了。
三日前贺府下人都在下赌注,猜归宁这日,郎君是否陪同少夫人去薛府。
一半人猜不会。
一半人猜新妇直接不能归宁。
正堂身边伺候的丫鬟听了一嘴老夫人同季妈妈的对话,这才有了下注。
可今日新夫人却套了马车,车内还有一车回礼,他们都输了。
马车平稳经过京城繁华街道,晃晃悠悠赶在午时赶到薛府。
贺府同薛府隔得不远不近,贺府地界是京城除皇宫,王爷住处,最好的地界,靠近天子,而薛府虽也在寸土寸金的城内,可靠近郊外,故而废了一些时辰。
薛拂被虞妈妈搀扶着下车,盯着薛府牌匾,眼神晦涩,她还记得幼年为了攀比,同父亲闹脾气,质问父亲,为何不给她换一处房子,想去亭玉楼买副新潮的金钗,都要耗费些时日,一去一回间,再去吃个酒楼,回来天都黑了。
可嫁人三日而已,再次回到薛府,薛拂只剩不舍与难过。
一早等在门外看笑话的百姓们,见薛拂款款下车,纷纷围上来,指指点点。
薛拂一怔,眼睫扑扇,疑心他们从哪里冒出来的。
娘子下意识抬手抚摸脸颊,这才惊觉,将面纱忘了。
虞妈妈也被这架势吓了一跳,扶着薛拂一边快速进门,一边驱赶人流。
薛府看文的小厮,见状立马遣人去帮忙,这才将薛拂从流言中解脱出来。
进了门,虞妈妈沉了脸,恼怒道:“不就是失了贞洁,有什么值得日日说的。那前朝公主有多少男宠,他们怎么不敢说一句。”
薛拂本也气着,听到虞妈妈将她心里想的不吐不快,她便好受了些。
薛旭听到声音,拖着病体,赶到门口,见薛拂好端端的回来,后面小厮还提着回礼,一双精明的眼睛骤然发亮。
“拂儿,回来了。”
薛拂闻声看向远处,一年比一年低矮的父亲,嘴角上扬。
薛旭一身素袍,脸颊消瘦,咳嗽着急忙赶来。
来到近前,薛拂一惊,急忙加快脚步,她以为父亲信中所言,是诓骗她,让她归宁的借口,岂料当面一见,真是病体。
“父亲,你真的有病了?那还出来做甚,快回去,不能吹风。”
薛旭看到女儿来到跟前,停下向薛拂身后看去。
“拂儿,姑爷没有陪你回来?”
薛拂收了笑,同虞妈妈一起,不顾薛旭阻拦,拖着薛旭回到见客的正堂。
薛拂一眼便看到了一桌子的珍馐美味,明白定是为那男人准备。
气愤之下,脱口而出,“父亲只盼着郎君过来吗,女儿便不在意吗?”
虞妈妈扶着薛旭坐下,归心似箭,努力冲薛拂眨着眼睛。
薛拂看过去,明了,“虞妈妈,你先下去吧,我有话同父亲讲。”
虞妈妈应承离开。
“父亲,他有事,不在家中,你就不要期待他会来。”
薛旭叹气,“拂儿你在贺府身边也是这般性子?这怎么行,怎么同为父说话的。”
咳嗽声随着话落。
薛拂一惊,不敢再提其他,“父亲,您到底什么病?方才问你你说不严重。”
“再不说实话,我就亲自去寻大夫。”
薛拂说罢就要起身。
“就是风寒,无碍的。”
薛旭拦住薛拂。
“为父是为了你好,我当然打听了贺州律不在京城,无法陪同,这不是心里还存着点念想,之前